第144章 三国 ＂14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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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内气压低得吓人。
牛辅挨着董卓坐下，李儒紧随其后。
三人垂首敛目，面色铁青，谁也不肯先开口。
右侧，张辽与王允对坐无言。
片刻后，张辽起身，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礼：
“太尉，陛下有旨。”董卓身子猛地一僵。
他费力地撑住床沿，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如牛。
牛辅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
董卓被扶着走阶，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文远啊，老夫这副老弱病残的躯壳，让你见笑了。”张辽笑意温和，语气却透着几分恭维：
“董公乃国之柱石，忠心可鉴，岂敢言礼数？”“唉，是我昏聩啊。”董卓连连摆手，神情凄惶：
“中了奸人的道，铸成大错。
无颜面对天子，唯有引颈受戮这一条路。”张辽走近半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陛下口谕，太尉戎马半生，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绝不容折辱于庸碌刀笔吏之手。”董卓闻言，眉头骤然紧锁。
沉默良久，那股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容我与部下商议片刻，再作答复。”张辽颔首：“自是应当。”……
待张辽、王允退去，董卓屏退左右，将牛辅、李儒以及弟弟董旻召入内室密室。
气氛瞬间凝重。
“天子要亲征鲜卑，命我率军随行。”董卓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意下如何？”牛辅闭口不言。
李儒捻须沉吟，眉头深锁。
董旻率先打破僵局：
“大哥，此计恐怕不妥。
陛下这是调虎离山！”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咱们根基在凉州，手下多为凉州子弟。
当初调入并州便险些，如今又要强令我们南下，其中必有阴谋。”董卓没有立刻表态，转头看向心腹谋士：
“文优，你怎么看？”李儒轻咳一声，不卑不亢：
“在下以为，太尉当遵旨行事。”董卓眼神骤冷，语调拖长：
“哦？”李儒面不改色，条理清晰地说道：
“奉诏有三利，抗旨有三害。”“讲。”“若奉诏出征，兵权在手，且能博得‘忠君’美名，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若能立下战功，足以抵消过往罪孽；即便不幸战死，也是为国捐躯，身后哀荣不减，董氏家族依旧蒙受皇恩。”“反之，若抗旨不遵，便是反贼。”“届时天子大军压境关中，太尉身败名裂，不仅自身难保，董氏三族亦将夷灭，步皇甫嵩的后尘！”此言一出，董旻与牛辅脸色煞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李儒这番话，看似在说董卓，实则句句诛心。
董卓年事已高，罪行累累，天子若要杀他，只需一个罪名。
但若让他战死沙场，那就是忠烈，天子顺水推舟，还能落个惜才的美名，放过其他无关人员。
可一旦抗旨，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逆之罪。
到时候，别说是董卓，就连董旻、牛辅这些关联之人，统统都得陪葬。
死路两条摆在眼前。
是让董卓孤身断后，血洒疆场？
还是拖家带口，让董氏全族陪葬？
这题有得选吗？
就算董卓自己心里那杆秤，也早就偏了。
天子亲征的诏书都下了。
逆命抗旨，那是死罪，没商量。
若是顺从，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是活路。
别想着凉州是你的老巢。
你那里的号召力，真能压过皇甫家族？
你那点武力值，跟带着巨龙的天子比，算个屁？
指望那些心思不一的羌人去送死，去硬刚拥有巨龙的大汉天子？
这胜算，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董卓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荀彧盯着门口。
荀攸推门进来。
两人对视。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荀彧脸上的阴霾散去，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
“公达，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荀攸笑得更开些。
“叔父肯定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荀彧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笑容淡了几分。
“确实。
这么久没信儿，谁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荀攸没再跟他绕弯子。
他也知道，在这算计上，他从来玩不过荀彧。
开门见山最好。
“我是奉天子密诏来的。”荀彧眼神一凛。
有些意外。
他抬手示意。
“坐。
慢慢说。”荀攸坐下。
抓起酒壶。
先给荀彧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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