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三国 "13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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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眼前这女人琢磨,曹孟德纳她为妾,难道图的就是这点手艺?
毕竟以曹家的底蕴,娶个出身卑微的歌女,怎么看都不划算。
尽管在这个时代,倡优的身份远不如后世那么低贱不堪,但终究还是沾着点轻贱。
“既然你有这般通天本事,怎么就混成现在这样?”卞氏眸光黯淡下去。
“陛下明鉴。”她声音低哑,“百工在世人眼里本就是贱业,跟唱曲卖笑的有什么区别?当年卞和献玉,哪怕后来成了楚赵秦三国的镇国之宝,最后还被打成了传国玉玺,可卞家得到了什么?”刘辩一时语塞。
这话没法反驳。
卞和因为识玉,差点被砍去双脚,即便最后证实是宝贝,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笔赏钱。
在封建礼教下,工匠地位低下,连自耕农都不如。
尤其是玉匠这种行当,除了官府作坊,民间几乎活不下去。
跟后世那些富甲一方的琢玉世家相比,卞家明明手握绝技,日子却过得比猪狗还不如,甚至沦落到了靠卖艺维生的境地。
听完这段家族血泪史,刘辩心里挺不是滋味。
从卞氏的只言片语中,他还拼凑出一个奇异的说法:人与玉,是有缘分的。
当绝世美玉遇上命格尊贵之人,玉石会泛起奇异的光泽,预示此人将来非富即贵。
据说卞氏出生时,家里那块古玉亮得满屋生辉。
后来有个叫王旦的卜者断言,此女命格极高,不可限量。
正因为这个传说,尽管出身低微,卞氏的名声在外却并不差。
“还有这等奇事?”刘辩啧啧称奇。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展些。
卞氏以前在娘家就是抛头露面的主儿,进了曹府做妾也常露面,如今虽成了罪妇,早已没了那些虚礼束缚。
在他面前,刘辩不用端着架子,反而觉得轻松自在,说话也就随意了几分。
“既然你是行家,那‘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这话,靠谱吗?”“道理是有的,但对绝大多数人没用。”卞氏耐心解释,“人和玉要想互相滋养,得看气机是否相合。
这就好比吃药,有的要补,有的要泄,不同体质得配不同的玉,不是谁戴都能受益。”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还有些人喜欢用葬玉,那是大错特错。
墓里的阴气太重,靠近多了会损伤魂魄,招来不干净的东西。”“那什么玉最珍贵?”“祭玉。”卞氏思索片刻,“最好是祭祀过山川河流的玉。
一来主持祭祀的多是显贵,用料讲究;二来玉石吸纳了天地灵气,百年以上,对人身体极好。”“原来这里面门道这么深。”“不过,最好的还是巫玉。”卞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块传国玉玺,名义上是玺,实际上就是一块顶级的巫玉。”刘辩愣在原地。
他虽非鉴宝专家,但好歹听过几块名玉的大名。
“巫玉”?
这词儿还是头回听。
卞氏没急着答话,而是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是用来施咒或祈福的物件。”“若是恨谁,便刻仇敌之名;若是护谁,便求子孙安康。”“和氏璧产自楚地,吸尽了那里的火气。”“凤系血脉的人拿着它,修为精进得飞快。”“秦、赵两国争过,后来的儒门也眼红,都想把它攥在手里。”听完这番,刘辩脑中那层迷雾瞬间散去。
他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曹孟德晓得这些门道?”“不知。”卞氏垂下眼帘,神色晦暗不明。
“罪妇不过是个靠脸吃饭的姬妾,这种机密,怎会同他提起?”她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么多年了,除了爹娘兄弟,罪妇头一回跟外人说这么多话。”刘辩眉头微挑:
“他待你不好?”“好?”卞氏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在他眼里,能生儿子的女人才有用。”“至于罪妇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否则,他也不会扔下我们母子,连夜溜出城门。”“丁夫人不同。”“那是正室,是大位,碰不得。”“丁夫人……”刘辩沉吟片刻,脑海中迅速检索记忆碎片:
“可是丁冲那一脉?”“正是。”卞氏指尖微微收紧:
“丁冲只消一句话,就把我们母子钉死在洛阳。”“她虽无子嗣,却收养了曹植为子。”“这份正统地位,稳如泰山,无人能动摇。”刘辩沉默不语。
这段历史他熟得很。
曹植后来战死宛城,丁夫人因此与曹操决裂,回了娘家。
而卞氏最终母仪天下,她的四个儿子里,有三个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丁家与曹家表面交好,甚至差点联姻,却被曹丕从中作梗。
这根刺,或许早在洛阳城里就埋下了。
世事无常,真叫人唏嘘。
卞氏退下后。
刘辩独自坐了很久,忽然笑出声来。
如此懂行又善解人意的女子,他打算留下。
连同曹丕、曹彰一起,都归他。
尤其是曹彰,这小崽子还没见过曹操的真容呢,最好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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