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图书馆的对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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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工整的字迹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桌面。
苏瑶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
他看完了所有的解题步骤，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最后那句询问上。
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
然后，她看到他的唇，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带着清冷质感的声音，再次清晰地穿透了图书馆沉静的空气，如同投入湖面的第二颗石子，准确无误地传入她极力张开的耳朵里。
“嗯。”
一个单音节。
清晰，简短，没有任何拖沓。
却像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苏瑶所有的紧张和不安，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半边。
他回答了！
他再次对她开口了！
虽然只有一个字！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绚烂夺目。
然而，这还未结束。
在那个“嗯”字落下后，大约过了两三秒，就在苏瑶还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未能回神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比刚才稍微慢了一点，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斟酌。
“主要看对应角。”
他补充道。
六个字。
连同上一个“嗯”，一共……七个字。
三句话。
一句提示，一句确认，一句补充。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由他开启并由他延续的……对话。
苏瑶僵在书架后面，大脑因为这接踵而至的惊喜而彻底宕机。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听着那七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他不仅回答了，还做了补充解释！
他愿意对她多说几个字！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超出了她最大胆的幻想！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和欢呼逸出声来。眼眶迅速泛红，积聚起温热的水汽，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浑浑噩噩地从书架区走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飘回自己的座位的。
她只记得，当她坐下时，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旁边，恰好对上他刚刚从她这边收回的视线。
那视线依旧平静，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如同深潭之水。
但这一次，苏瑶仿佛在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之下，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很浅，很快便消失了。
但他确实……看了她一眼。
在她回到座位的时候。
苏瑶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摊开的书本里，肩膀因为压抑着巨大而汹涌的情绪，而微微颤抖起来。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远处时钟滴答的声音。
但苏瑶却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喧闹、最丰富、最动人的寂静。
一场仅仅三句话的对话。
七个字。
却像一把重锤，在她与那座冰山之间，敲开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虽然狭窄却真实存在的裂缝。
光，从裂缝中透射进来。
照亮了她原本以为，永无尽头的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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