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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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喉糖事件之后，结界内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并非温度上的回升，冰山的棱角依旧分明，寒意依旧刺骨。
但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似乎悄然松弛了。
苏瑶依旧固守着她的座位，林知珩依旧沉浸在他的世界，但两者之间，不再是最初那种泾渭分明、互相排斥的状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动态的平衡。
苏瑶不再试图进行任何形式的语言或眼神交流，她只是在那里，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而林知珩，似乎也默认了这种“背景板”的存在，不再刻意强化周身的屏障。
他甚至偶尔会在她起身去接水或去书架区时，几不可查地微调一下坐姿，让出更顺畅的通道——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被解释为无意识的举动，却让苏瑶心底那簇火苗，燃烧得更加安稳。
然而，平衡是脆弱的，尤其在两个小心翼翼、各自怀揣着秘密和界限的个体之间。
这天下午，苏瑶熬夜赶画班级海报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和远处时钟滴答的声音。
连日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她对着眼前的历史年表，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眼前的字迹逐渐模糊、重叠。
不行，不能睡。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睡意。
目光扫过书包侧袋，那里放着一小瓶她用来提神的黑咖啡浓缩液。
她通常不会在图书馆喝味道这么重的东西，但此刻困意汹涌，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悄悄拿出那小瓶浓缩液，拧开盖子，正准备倒入带来的水杯里。
或许是睡眠不足导致手脚有些发软，或许是盖子拧开时遇到了些许阻力，就在她用力想要彻底旋开的瞬间——
意外发生了。
她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放在桌角的、已经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瓶。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却足够清晰的碰撞声在寂静中炸开。
半瓶矿泉水应声而倒，清澈的水流如同决堤的小河，迅速漫过桌面，冲向桌沿，然后，精准地、无可挽回地，泼洒在了旁边座位上，林知珩摊开在一旁的几本厚重的参考书上！
深蓝色的封皮瞬间被洇湿了一大片，水迹迅速蔓延，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摊开在主要位置的那本英文原版书的书页上，晕开一小团模糊的墨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苏瑶的睡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骤停般的惊恐。
她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桌面，看着那几本明显价格不菲、并且看起来经常被翻阅的参考书瞬间被毁，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凉。
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对、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和愧疚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桌上所有的纸巾，也顾不上是否干净，就扑过去想要抢救那些被水浸湿的书本。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本湿得最严重的深蓝色参考书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更快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书脊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苏瑶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林知珩的眼神。
之前的淡漠、疏离、甚至是不悦，在此刻都荡然无存。
那双向来如同浸在寒潭里的墨玉眸子，此刻仿佛凝结了实质性的冰霜，锐利，冰冷，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刺穿的压迫感。
那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怒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像是某种珍视之物被玷污后的痛惜。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按在书上的手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窒息感扼住了苏瑶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无措的、苍白的道歉还残留在唇边。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一眼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的苏瑶，那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然后，他松开了按着书的手，但没有立刻去处理书本。
他拿起了放在一旁，屏幕朝下的手机。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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