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明天不卖期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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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楼员自称未来经纪人。
第五安全区的每个计划都可以提前兑换结果：周姨现在就能得到生意兴隆，代价是未来十年每天必须按同一配方出摊；方晴能立刻治好所有污染，代价是从此只能执行系统诊断；林川能见到妻子，代价是永远停留在见面那一分钟。
“听着像卖期房。”周姨翻合同，“还是不能退的那种。”
经纪人纠正：“这是确定性。”
城市居民经历太多副本，确定性极具诱惑。合同消息传出后，入口排起长队。有人只想保证孩子活到成年，有人要一份不会失业的职业，还有人愿用余生换死者回来一天。
林夜没有封门。他让经纪人公开全部条款。对方很配合，合同每个字都清楚，没有欺诈。最危险的地方正是它真的能兑现。
一名母亲签约，换患病女儿康复。女孩当场站起来，母亲的明天却从地图消失。她没有死，只会每天重复照顾女儿的同一套动作，无法再产生新选择。
女孩哭着要求取消，经纪人说结果已经交付。
林夜用因果手术刀检查合同，找不到伤害。母亲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强迫，她确实自愿。
“你不能因为不喜欢选择就替她撤销。”韩序提醒。
林夜点头。他们只能在签约前增加冷静期、家属见证和未来模拟，让人看见确定结果背后的生活。第一安全区居民委员会在入口摆起咨询桌，专门把漂亮词翻成日常话：“永远稳定”就是每天吃同一道菜；“爱情不变”就是两个人连架都不能吵。
排队人数少了一半，仍有人签。
林川拿起与妻子重逢的合同。林夜没有阻止，只问：“你见到她以后，准备说什么？”
林川想了很久，发现合同提供的见面永远停在妻子开门那一刻，他连一句道歉都说不完。
他放下笔，第一次在地图上写出自己的计划：危机结束后，去墓地告诉她五年来发生的事。
那条路缓慢亮起。
经纪人看着减少的客户，终于失去笑容。第五安全区的楼房开始封顶，所有未完成计划都被强制标价。
它要在明天到来前，把未来全部卖完。
咨询桌收到的第一份投诉来自那名签约母亲。她不说合同骗人，只说自己在重复动作时仍能听见女儿哭，却无法停下来抱她。确定性保留了照护行为，删掉了根据孩子反应改变动作的能力。
许观澜把这段证词放进合同首页，经纪人以隐私为由要求撤下。母亲本人按下公开授权：“签名前你把幸福样板给所有人看，签后凭什么把代价藏起来？”随后，选择继续履约的人也要求发言。一名矿工说稳定工作确实救了全家，他愿意承受单调，不想被别人替他后悔。
咨询桌因此不再只是劝退处。它同时展示收益、代价和当事人分歧，让合同失去煽情滤镜，也避免把签约者写成愚蠢群众。
咨询桌最后加上一只空盒，供签约者投递合同没有写到的问题。第一天装满的不是宏大风险，而是“生病好了还能赖床吗”“永恒爱情能不能分房睡”“稳定工作给不给涨工资”。经纪人能回答生死，却被这些日子里的细节问得频频暂停。
一个问题让经纪人停顿最久：如果我明天后悔今天签约，后悔算不算违约？合同库没有条款。咨询员将它写在最上方，从此每份确定未来都必须给“不再想要”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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