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篇外：史蒂夫的最后一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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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AA北美分部的训练基地设在科罗拉多高原的边缘，海拔高，空气干燥，阳光直白。史蒂夫·伯恩赛德站在基地主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停机坪上一架小型货机正在滑行起飞。那架货机不是BSAA的制式装备，是南美军用补给站调来的民用型号，把杨兴从麦哲伦海峡送到了智利中转站，再往北飞到这里转机。他在这里下了飞机，和克莱尔、史蒂夫、克里斯吃了顿饭，然后重新背上背包，朝另一架飞往大西洋方向的货机走去。那架货机将载着他穿越大西洋，最终降落在西班牙北部海岸。
史蒂夫把左手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叶脉纹路在自然光下已经褪成了极浅的淡绿色，和普通人的皮下静脉网几乎没有区别。左肩上的新叶片在晨光里微微开合，叶缘的细锯齿比昨天更整齐。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理了理BSAA制服的领口。共生者观察计划的制服是深蓝色的，肩章上印着BSAA的徽标和一行小字“常青藤-001”。他把制服拉链拉到合适的位置，叶片从领口侧面探出来，刚好不碰到衣领。
“他在上面。”克莱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从基地的简报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的史蒂夫的体检报告——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病毒载量零检出，植物组织与人体组织的界线稳定。她把报告卷成筒状敲了敲他的肩膀，然后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架正在滑行的货机。“他下一站是西班牙。你在这边需要适应共生体的新陈代谢，BSAA安排了专人在做你的营养方案——园艺组出了一个专门给共生体调配的氮磷钾比例。比化肥好喝一点。”
史蒂夫看着窗外那架货机在跑道尽头拉升、收起起落架、朝东偏北方向飞去。他看着它飞了很久，直到机翼的反光完全消失在落基山脉上空的云层里。然后他转向克莱尔，用一种认真到不像十七岁的语气问道：“他不会死吧。”
克莱尔从落地窗上移开视线，语气很平稳：“他是那类——你越觉得他该死，他就越不会死的人。在浣熊市的时候，他在警局走廊里被丧尸咬到小腿——没死。在地下实验室被G幼体抓伤——没死。在洛克福特岛被注射了T-深渊——没死。在南极基地被斯宾塞的后门和失控藤蔓前后夹击——没死。”她把史蒂夫的体检报告从右手换到左手，“他自己说的——系统日志里写的是‘存活概率未知’。不是低，是未知。未知的意思是他不在任何统计模型里。”
史蒂夫想了想，点了点头，把右手从玻璃上拿下来，叶片在晨光里轻轻晃了晃。不是风，是他自己动了一下肩胛骨——叶片和他的肩胛提肌之间已经建立了本体感觉，他能像动手指一样动叶片。这个新功能他还在适应，但每次叶片在阳光下自动展开时，他都觉得光合作用这个附赠技能比想象中有用。
克莱尔从制服口袋里掏出那张夹着他落叶的证件。塑料膜内侧的叶片已经压平了，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得像一幅精细的工笔画，边缘的细锯齿压出了一圈极淡的凹痕。她看了一眼证件，再抬起眼时视线越过停机坪，落向货机消失的天际线。杨兴已经飞远了。
史蒂夫从窗前退了一步，忽然轻声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放下了所有中二防御之后的、干净的笑。“我之前在南极说——别让我死，就当是我不帅了。他没让我死。我现在挺帅的。”克莱尔没有说他帅。也没有说不帅。她只是把体检报告拍在他胸口，转身朝基地走廊走去。
落地窗外的落基山脉在正午阳光下发着干燥的白光。叶片在他的肩头微微颤动，边缘的细锯齿在晨光里投下一排极细的阴影。阳光。光合作用。这本身就是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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