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她的剧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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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看着那几行字,没有立刻念。他在想——阿莱克西亚让他念,不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死法。她早就知道了。她从十二岁起就在和剧本打交道,她不需要他来告诉她结局。她要的是确认——确认他能看到。确认他没有说谎。确认他不是又一个打着“变量”旗号接近她的保护伞棋子。
他念了。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没有跳字,没有修饰。他念到“被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使用粒子炮击杀”时停顿了极短的一瞬——克莱尔的哥哥。克莱尔还不知道她哥哥会成为处决阿莱克西亚的人。阿莱克西亚先知道了。
阿莱克西亚听完之后,没有沉默。她笑了。不是疯癫的笑,不是苦涩的笑,不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认命苦笑。是满足。像一个在实验室里反复验证了十五年假说的人,终于等到了最后一项关键数据的确认。
“果然。我是一个被设计成最终失败的实验。从1983年接入主根的那天起,保护伞就把我的名字写进了待销毁清单。斯宾塞不需要一个能控制植物网络的变量,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被他控制的武器。如果我不可控,我的剧本终点就只能是实验室废墟里的一具尸体。”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假窗前。窗外的海在她走近时自动切换了画面——不是海了,是南极。白色的冰原,灰色的天空,一座被冰雪半掩的巨型建筑。保护伞南极基地。她看着那片冰原,背对着杨兴。
“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被预设了失败结局的实验——它的失败是可以被测量的。时间、地点、方式——全部在剧本里。我有十五年时间设计怎么在这个框架里取胜。”
杨兴把茶杯放回茶碟。茶水已经完全凉了,淡金色的液面上不再冒蒸汽,那股清冽的雪松味也散了大半。他看着她站在南极画面的假窗前,银白色的长发和画面里的冰原几乎融为一体。她的背影和监控画面里低温舱中那个悬浮在保护液里的完美躯体不一样了——现在她是活的,她在看自己的终点。眼里没有恐惧。
“取胜的定义是什么。”
“让花园活下来。”阿莱克西亚没有回头,“原剧本里,我被粒子炮击杀的同时,太阳阶梯的主根会被克里斯炸毁。整座南极基地连同所有T-深渊样本一起沉入冰层下的深渊。花园——那些培养罐里残存的意识碎片、零留在撬棍里的神经模板、我在十五年里和主根交换的全部数据——全部消失。失败的定义不是我会死。是它们会和我一起死。”
零在杨兴脑中轻轻开口,语气里有一种杨兴从未听过的敬重:“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她只是把我和那些失败品的信号全部编入了主根的冗余备份。我当时以为她是在做常规数据存档,她每一份备份都加了密码,密码是阿尔弗雷德的生日。”
杨兴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假窗前,和阿莱克西亚并肩看着那片模拟的南极冰原。窗外的冰原上,保护伞南极基地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里有一个粒子炮,有一个原剧本里会扣下扳机的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有一个被预设为最终BOSS的天才女科学家。但这些都不是阿莱克西亚关心的。
“你要的不是改变自己的结局。”杨兴说。他的视线从假窗上移开,落在她握着钥匙的那只手上,“你要的是利用结局。”
阿莱克西亚转过头来。她的淡紫色瞳孔在模拟冰原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对。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会在南极基地使用粒子炮。这是固定点。我不改变它。但粒子炮的能量输出有一个可调窗口——零点三秒的充能期。如果在这零点三秒内,主根已经通过地下菌丝网络完成了全数据传输,把花园的所有意识碎片全部转移到一个足够远的备份节点上——粒子炮摧毁的就只是我的身体和一座空基地。花园不会死。它们会从备份节点重新生长。”
“备份节点在哪。”
阿莱克西亚没有回答。她用钥匙轻轻敲了一下假窗的玻璃,画面从南极切回温室。温室里,阿尔弗雷德正蹲在一排花盆前面,手里拿着喷壶,给一棵杨兴没见过的幼苗浇水。那棵幼苗的叶片上覆盖着一层极细的淡紫色绒毛,和太阳阶梯幼苗发光的颜色完全不同——是更深、更稳的暗金色。
“阿尔弗雷德刚才在浇花。”阿莱克西亚说,“他浇的是一种杂交种。母本是太阳阶梯,父本是岛上一种普通蕨类。杂交种子是我在休眠前培育的——测试植物网络是否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自行完成跨物种基因整合。十五年。它活了。”
她把钥匙放进口袋,转身面对杨兴,坐回沙发上。茶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仍然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茶碟边缘,重新交叠双手,恢复了她那种标准的学术评估姿态。
“现在轮到你。”她说,“我想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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