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低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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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杨兴叫了一声。
“……能。”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它们能感觉到你。所有被你听到的植物,同时也在听你。你在它们眼里——”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
“继续说。”
“你在它们眼里,是一棵会走路的植物。一棵能动的、有手的、携带了大量病毒颗粒的——植物。你的血管在它们看起来,就像它们的导管在你看起来一样透明。它们能看到你体内的淡紫色颗粒。”
“它们不知道你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杨兴感觉自己的后背贴着的墙壁凉意刺骨。那些从墙缝里长出来的霉菌和苔藓,此刻都在“看”着他。
“它们刚才在给我传信息?”他压低声音问。
“不只是传给你。它们也在互相传。你走进大厅的瞬间,你的信息就被根茎网络传遍了整座岛。”
杨兴闭上眼,又睁开。
那盆枯草已经不发出“好渴”的声音了。它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渴的感觉消失了,而是因为它察觉到了更好的水源——在他体内。他体内的水分、养分、细胞结构,以及那些正在血管里游弋的淡紫色颗粒。
在他眼中,那盆枯草的根须微微向他这边探出。只有几毫米,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但它确实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向他的方向伸展。
它想靠近他。
不——是想寄生他。
杨兴握紧撬棍。
那些根须在他做出防御姿态的瞬间停住了。不是因为枯草“看”到了他的动作,而是因为他握紧撬棍时掌心传导出了一股静默力场。植物感知到了那圈看不见的波动,像动物感知到捕食者的气息。
它们怕这根棍子。
杨兴直起身,把撬棍横在身前。一路走向出口,这一次没有停顿。
铁门外是一条同样刷着白漆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更多的铁门,铁门后面是更多的空房间。但走廊的地面上有一条长长的、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地毯——
不是人造的地毯。是苔藓和菌丝交织形成的天然地毯。
踩上去的触感柔软得令人不安。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苔藓在轻微地收缩。脑中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撬棍压制到一个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
杨兴开始分辨这些声音的类型。
墙上的霉菌在反复念叨某种类似数字的序列,听起来像在计数什么。
地砖缝隙里的一株蕨类持续广播着同一个词组:“阳光……阳光……阳光……”
头顶日光灯管背后的暗处,有一株藤蔓在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一个长句子。杨兴放慢脚步仔细听了几秒,发现那个句子是:
“你们……从哪里来……你们……要往哪里去……”
他加快脚步。
在撬棍的屏蔽作用下,这些声音不再是情绪的洪流,而变成了某种可以忍受的背景噪音。像一个收音机被调到了最低音量,放在隔壁房间。
他可以把这些声音推远。只要他持续握着撬棍,只要光纹持续亮着。
保持专注。保持移动。保持握着撬棍。
然后他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拐角。
在他面前的墙壁上,有一团巨大的、蔓延了整个墙面和天花板的黑色霉菌。它不是普通的黑色——它在杨兴的视觉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网状结构。每一根菌丝都清晰可见,数以百万计的菌丝编织成一幅巨大的图案。
那幅图案是一个人的脸。
扭曲的、模糊的、但可以辨认出五官的人脸。
菌丝组成的人脸张开嘴,发出了一个声音。
与其他所有植物的低语都不同——这个声音是直接对着他说的。
用他的全名。
“杨兴——杨兴——杨兴——”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
它在点名。
杨兴后退了一步。他握着撬棍的手开始发抖。撬棍的光纹忽然剧烈闪烁,他脑中的女声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而尖锐,不带任何平静——
“别听完!走!!”
杨兴转身就跑。
背后的菌丝人脸还在继续呼唤他的名字。那个声音穿透了撬棍的静默力场,穿透了他用手掌堵住耳朵的物理阻挡,直接钻进了他的颅骨。
“杨兴——你听到了吗——杨兴——”
走廊在眼前飞速后退。苔藓地毯在脚下绵软地塌陷。日光灯管在头顶频闪。
他一口气跑过三个拐角,直到背后的声音变得微弱不可闻,才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手还在发抖。
后背全是冷汗。
撬棍的光纹逐渐稳定下来,从剧烈闪烁恢复成平稳的微光。
女声开口了。语调恢复了平静,但措辞的节奏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刚刚也经历了一场惊吓。
“你不该听这么多。至少现在还不该。”
杨兴直起腰,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
“那是什么?”
“一种比你体内病毒更早的宿主。它是这座岛上第一株被T-深渊感染的植物。十五年前。”
“它认识我?”
“不。”女声沉沉地说,“但它认识你的病毒。你们有同一个母株。”
杨兴握紧撬棍,没有说话。
撬棍的光纹在他手中稳定地亮着。
(第三章·完)
“弹幕节选”
“上一集是植物说话,这一集植物开始点名了。我没了我没了。”
“克苏鲁感拉满了。不是怪物吓人,是不该有意识的东西有了意识。”
“枯草在渴,蒲公英在恐惧,藤蔓在愤怒,单亲小草在悲伤。编剧你没有心。”
“听到‘杨兴’两个字的时候脊背发凉谁懂。”
“母株?十五年前?阿莱克西亚是不是已经在暗中观察了?”
“苔藓地毯好变态的审美,保护伞连地板都不放过。”
“这章弹幕吓少了,都在认真看。氛围太到位了。”
“女声让他别听完就跑,她慌了。她很少慌。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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