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威廉的圣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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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从克莱尔身侧探出头，看那支注射器。“爸爸写的‘现在’。”
“是。他给你打第一针。但他在安全舱只来得及把试管交给你，没来得及带你回家拿疫苗。”安妮特单膝跪地，拉过雪莉的左臂，用酒精棉片擦过皮肤。针尖刺入时雪莉没动也没叫，只是安静地用右手按着她那块表摔碎还勉强在走的卡通手表。
弹幕在疫苗注射的那一刻也安静了好一阵，再开口时语气变了：
“威廉的圣地。不是什么宗教场所——这里是他给女儿建起来对抗整个公司基因武器产业的堡垒。一片研究记录一个办公室一个从秋天开始写起的文档，最后在冰柜里存好四支疫苗。他给安妮特的试管里有另一半——不是G病毒，是母巢系统权限、冷冻冷库授权和掌纹白名单。所有财产都留给雪莉了。一个被G病毒毁了自己身体的人，在变身前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是给女儿预防接种。”
杨兴把文档滚动到最后几页。那里附了一份实验技术总结报告，标题写着“G病毒非武器化路径可行性论证”。引言部分是一段他在游戏里没听过的直接引文。
“G病毒本质上是基因修复工具，错误应用则成为武器。本报告旨在证明它在同源抗体辅助下可以特异性修复宿主染色体端粒损耗与线粒体突变。非武器化路径最终目标不是制造士兵，是修复细胞。修复比破坏难得多，但我完成了临床前所有必要的推演。安妮特如果看到这份报告——你去年问我为什么不再申请武器化经费。因为我不想再做了。对不起，没当面回答你。”
安妮特把最后这句话看了至少三遍。然后在沉默中站起身，把疫苗注射器放回冰柜，再关上柜门。“他去年秋天申请把G项目从武器化部门转到医疗研发部。被驳回了。申请理由是‘个人原因’。没人知道他女儿血清滴度在下降。他没说——因为公司一旦知道雪莉有T病毒抗体衰减，会把她列为实验对象而不是受保护家属。对不起。”克莱尔轻轻按住她的肩，女人回头看了这个骑摩托来浣熊市找哥哥的年轻女孩一眼。
杨兴往下继续翻。目录里有一个被加密标记为“最高优先”的子文件夹，名字叫——“变异阶段时间预测模型”。他点开。屏幕上弹出一条威廉亲自录制的影像，时间戳是今天下午两点零七分——大概在他给自己注射G病毒之前的半小时。
画面里威廉还穿着白大褂，坐在同一张办公桌前，头发乱，眼窝深陷，但语速平稳，是他给实验团队做报告时的标准节奏。“G病毒感染后变异分五个阶段。阶段一——右肩眼球增生，力量剧增，人类意识残余百分之五十。阶段二——骨骼外露，多器官外化，意识低于百分之二十。阶段三——行动模式从直立转向四足，头部分裂，宿主人格几乎消失。阶段四——体型倍增，吞噬本能取代所有意识。阶段五——”他停了停，“阶段五理论上不会出现在任何宿主身上。因为需要与同源抗体携带者进行基因融合。如果宿主在阶段二到阶段三之间接触到自己的直系血亲，最后阶段会直接触发。触发后的生物体将不可逆、不可控，并灭绝周边一切有DNA的活物——包括G病毒本身。”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像是正在看不在画面里的什么人，再看向镜头时加了一句，“雪莉如果看到这个，爸爸会尽全力不走到那一步。”
影像结束。屏幕变回文件夹视图。
弹幕在这段影像播放时几乎完全停止了说话。末了只有几条慢慢的：
“他在注射之前录的。他给自己打G病毒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她知道安妮特被感染后雪莉需要同源抗体血清，而他是唯一匹配的活体供体。他把一切算好了——会变异、会追人、会给女儿开门。这个科学家把自己变成了最高风险的临床试验，然后把所有解药留在冰柜里。”
“研究报告最后的署名是威廉·S·柏金。和时间戳，同一栏下，附属机构签名不再是武器化应用部，而是——原申请人。个人原因。未获批。转入独立存档。”
杨兴把影像文件连同疫苗接种计划与基因序列全图谱一起塞进一个移动硬盘从工作站端口直接复制。这是他来浣熊市后拿到的第一份可以交给记者的原始技术数据——不是保护伞的黑料，而是一个父亲在没有预算与批准的情况下独自完成的疫苗项目完整记录。
“数据带走了。”他拔出硬盘，“货运列车密钥到手，疫苗第一针已打。撤离窗口剩下不到几个小时。汉克大概在三分钟左右内从生产区空手回来。G威廉从停车场挖上来了。最后这段路我们分两阶段走——先重启货运列车轨道供电，再将雪莉送上列车。里昂断后。克莱尔沿路线放荧光棒标记，母巢部分走廊灯可能很快就不行了。”
“收到。”克莱尔从侧袋里翻出在图书馆地下室随手拿的应急荧光棒。
雪莉抬头问安妮特：“妈妈你打完针了吗。”
“还没。我需要去货运列车上打——那支针必须在接种后平躺至少十分钟，不然血压会掉太快。”安妮特把女儿拉近身边。
杨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威廉的显示器下沿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上一个金发小女孩用歪歪扭扭的粉笔字举着纸板：爸爸加油实验。他给自己注射G病毒之前可能回头看过的就是在这张照片旁边。
弹幕没有再说话。
他把撬棍握紧，转身带大家往办公室门外的那条通往货运电梯下层的撤离路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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