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流年缱绻岁月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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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盛夏裹着蝉鸣而至，谢府后园的荷花开得正好。苏晚宁半倚在九曲回廊的美人靠上，看着池边摇摇晃晃学步的幼子。谢明远穿着藕荷色的短打，肉乎乎的小手攥着谢承渊的食指，圆滚滚的脸蛋上沁着汗珠，却固执地要自己往前走。
慢些，当心摔着。苏晚宁伸手去够小几上的帕子，却被谢承渊眼疾手快拦住。他半跪着扶着儿子，另一只手已经将帕子轻轻按在孩子通红的额头上，动作比朝堂上挥剑还要小心翼翼：阿远乖，歇口气再走。
明远却不乐意，咿咿呀呀地扭动身子，小短腿蹬得更欢。谢承渊无奈地笑着抬头，目光与苏晚宁相撞时，眼底盛满了温柔。自孩子出生后，这位令朝堂百官畏惧的权臣，彻底化身成了绕着儿子打转的慈父，连批阅公文时都要把婴儿床搬到书房。
老爷，礼部送来明心学堂扩建的文书。管家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谢承渊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的意思，直到明远终于走累了，跌坐在他怀里，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阿宁，你陪儿子玩会儿，我去去就回。
苏晚宁张开手臂接过儿子，鼻尖蹭着他软乎乎的脸颊。明远咯咯笑着，伸手去抓她鬓边的茉莉，花瓣飘落间，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黑市暗无天日的夜晚。如今抱着怀中鲜活的小生命，看着满院葱郁的草木，恍如隔世。
正出神时，院外传来孩童的喧闹声。十几个穿着统一青布襦裙的少女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白鹭书院来交流的学生。苏先生！少女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学习心得。有个梳着双环髻的姑娘举起手中的诗集：我们按您教的法子，办了女子诗会！
苏晚宁笑着翻看诗集，墨香混着少女们身上的皂角味，清新而充满朝气。明远也被热闹吸引，在她怀里手舞足蹈。远处廊下，谢承渊处理完公务，倚着朱红廊柱静静望着这一幕。阳光穿过葡萄藤的缝隙，在他玄色长袍上投下斑驳光影，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入夜后，苏晚宁将熟睡的明远放进摇篮，转身看见谢承渊正对着铜镜拆她送的发冠。金丝缠绕的莲花造型精致，却被他笨手笨脚地弄得微微变形。小心些！她快步上前，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这可是我绣了半月的。
谢承渊顺势握住她的手，转身将她搂进怀里。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得那双眸子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明日陪我去校场？圣上赐了新铠甲，想穿给你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期待，哪里还有半点权臣的威严。
第二日清晨，校场的晨雾还未散尽。苏晚宁抱着明远坐在观礼台，看着谢承渊骑着黑马疾驰而来。玄铁打造的铠甲泛着冷光，却在护心镜处嵌着块温润的白玉——那是她亲手刻的并蒂莲。马蹄声由远及近，谢承渊在台下勒马，抬手摘下头盔，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好看吗？他的声音穿过校场，惊起一群白鸽。苏晚宁笑着点头，怀中的明远也兴奋地拍起小手。远处，明心学堂的学生们自发组成啦啦队，挥舞着彩旗高喊：谢大人威武！
校场演练结束后，谢承渊不顾满身汗水，立刻跑到观礼台。他小心翼翼地从苏晚宁手中接过儿子，胡茬蹭得明远咯咯直笑。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冰酪铺子？他贴着她耳畔低语，记得你去年夏天总念叨。
夕阳西下时，一家三口乘着马车穿过朱雀大街。苏晚宁靠在谢承渊肩头，看着街边嬉戏的孩童、吆喝的商贩，烟火气扑面而来。明远趴在车窗边，伸出小手去够飘落的柳絮。谢承渊一手护着儿子，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暮色渐浓，谢府的灯笼次第亮起。苏晚宁看着庭院里忙碌的仆役，看着谢承渊抱着儿子逗弄池中的锦鲤，忽然觉得，命运给她的这场重生，大概就是为了让她遇见这样的岁月——有挚爱之人相伴，有可爱幼子承欢，还有满院桃李芬芳。而那些曾经的血雨腥风，早已化作记忆里的点点星光，映衬着眼前的温柔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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