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两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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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前一日,纪尘在脚店柜上放下二十七枚灵石。
自楼上那场对坐过后,续住的钱都在这里。掌柜逐枚收进匣里,将客簿上欠着的几行划去,问他明夜还留不留房。
“留着。”
这些日子,北码头传过几日南滩的事:三个外路散修点旧灯求援,叫巡夜船验出了刮花的盘号,人带回册房问话。后来船家谈的都成了冬至,灯油一桶桶往外运,夜里三趟灯船,远远便能看见。
卫简白日常在城头,朝东站着。纪尘偶尔从街上经过,青袍仍在那处垛口边。
今日他先去了码头旁的杂货铺。
铺主从柜下取出一小束灵银丝,用油纸卷着。
“一枚下品灵石。细是细了些,接旧盘的纹够用。”
纪尘抽出一截,两指轻捻。一缕灵力送进去,银丝从头到尾亮过,到了旧折处,光暗了一点。
他将那一折挑给铺主看。铺主叹了口气,又添了短短一段。
“前辈做这行的,瞒不过。”
一枚灵石换过去,银丝裹好,收入储物袋。走到燕青案前时,老人正把几面旧灯壳翻过来,挨个朝着日光看底。
“如今卖这个,也得多看一眼号。”燕青抬了抬手里的灯壳,“前辈今日想拣什么?”
纪尘的目光越过木案。
卫简从城头下来了,正站在告示墙前。那名金丹初期的白衣弟子跟在后面,将一缕灵力收出玉简,抬头看见纪尘,又垂下眼去。
“回来再看。”纪尘道。
他走到墙下,与卫简并肩站住。旁边两个正议论赏格的筑基修士认出白衣弟子的玉尺,各往外让了几步。
寻人的纸上还是三百枚。旧剑那张更黄了,新贴的禁航告示却压着一道朱印,风掀起纸角,底下露出冬至二字。
卫简看完告示,转向他。
“道友修阵,收尾时总往回带一个小勾。阁里几千年留下的旧记,这样的手路,只在两处见过。”
说到后半句,他的声音收成一线,只送到纪尘耳边。
“长青算一处。另一处呢?”
“南边,碧落宗后山。一道崖缝里的门,门上的阵纹带着这个勾。”
纪尘垂在身侧的手指屈了一下。
“贵阁去看过?”
“旧簿里留着那道门外的纹样。守着那处的宗门,也写得明白,就是碧落宗。”
卫简将袖口往腕上拢了拢,露出半截玉簿。
“后来碧落宗没了,这处记载便停在那时。老夫能说的,是旧簿上的那一处。如今崖缝里成了什么样,得重新去看。”
北坡石径上,韩修被宋辞搀着,经过他身边时攥起的那只拳,在纪尘眼前一晃。
随即浮上来的,是万蚀洞天石台上那面古铜阵图。
两尺见方,七层叠在一起。他当年照着学了几个月,只解得前三层半,后来才知道那只是给后辈入门的简图。再往后,北山草棚里,韩修认出的也是收尾那一勾。
纪尘抬起眼。
“碧落宗的阵,是照着后山那道崖缝里的东西学的。学得浅。”
“道友认得他们的阵?”
“见过他们的手艺。”
卫简看了他片刻,手指从玉簿上移开。
“所以老夫来问长青。道友手里这一路,比旧簿里抄下来的碧落阵纹走得远。”
一名推着灯油桶的练气弟子从墙边经过。白衣弟子抬手托了一下,滚偏的桶底回到车上,封泥仍好好贴着。那人连声道谢,推车去了。
纪尘等车过去,才道:“裴道友在山下说过,贵阁要记到门开,或者守门的人不在。碧落宗如今没了,后头便只留一块空白?”
卫简转过身,背靠着墙。
“人还在,就记谁守着,做过什么。人不在了,门还在那里,便留下位置和旧纹。以后谁再到那处,总有前人的东西可查。”
“也就是说,山门换了主人,贵阁照样接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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