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一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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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推到碑这一边,推到平水边上,停住了。锋口都朝外,护着碑后这三丈水。三面是红,一面是碑,船泊在当中,船底下的水,还平着。
舵边那只小盐罐,罐口的湿盐封得严严实实。罐里封着三十枚灵石,给老人家的。
纪尘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半里外那块灰礁,忽然矮了一截。
石背从礁上滑了下去。背甲贴着礁沿一溜,悄没声地,没进了红水里。礁顶上空出一块黑石头,那些白痕,跟着它一道走了。
几息之后,一道长浪从那头漫过来,漫到平水边上,叫礁挡了一挡。余下的一点,推了进来。
船头一沉,又一抬。
船尾的斗笠滑到了船板上。汉子睁开了眼。
他先看见的是红。
他撑着船帮坐起来,看红,看半里外那块空了的礁。看了一圈,最后看纪尘。
“下水了。”他的嗓子是干的,“石背下水了。”
“看见了。”
“前辈使了灵力?”
“一丝没使。”
汉子盯着他看。船头坐着的这个人,灵压还压在原处,低得比海风还轻。
藏息诀沉下去的那口气,还在水底搁着。浮在上头的,只有筑基那一层,归元诀在丹田里慢慢地转。
汉子的手在膝头攥紧,松开,又攥紧。
“师父说过,它下了水,船就得掉头。”
“往哪头掉?”
汉子往四下里看。礁前,礁两边,远远近近,一线一线全是红,围着这三丈平水。
他伸手摸了摸舵边那只盐罐,手才往舵上搭。舵搭住了,船还系在礁角上,哪头也掉不过去。
他的手从舵上挪到桨柄,攥住,又一根一根松开了。
“就在这儿。”纪尘说,“碑后头这三丈,红进不来。”
汉子低下头,看船底下的水。平的。
他看着这三丈平水,看了很久。
“前年那一回,”他说,“红了一顿饭的工夫,就退了。”
纪尘的手按在内袋上。钥还烫着,烫得同方才一个样。
腰间的拾遗葫芦,叫里头顶了一下。
很轻,从最深处来。是那口剑。
纪尘伸手按住葫芦。壳上的凉,还是葫芦自己那点凉,一线气也漏不出来。识海里静静的。
日头往上走了一截。礁前的红,还红着。
东北天边,那座灯台亮了。
日头底下,那一点青白照样扎眼。灯台后头,更远的地方,又亮了一盏。再远,又一盏。一盏接一盏,顺着灯线亮下去,亮到天边看不见的地方。
汉子的脸白了。
“禁着航,灯台的灯都是歇的。”他说,“灯一亮,灯船就要出了。那座灯台上,住着外海的陆长老。禁航这一季,他一回码头也没下。”
陆峤。
二十年前,北码头的短活棚底下,翻着白边册,叫过他一声“纪阵修”的,就是这个人。那时候是执事,如今是长老了。
灯台到碑礁,灯船走一趟,用不了一个时辰。
最近那座灯台底下,三点灯离了台。一点跟着一点,排成一串,贴着海面,往碑礁这边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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