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这一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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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里这个人,元婴初期。气息沉,压在丹田底下,一丝不漏。
“杜道友。”
“宗主。”
“阵里坐着的,同碑里站着的。”那位说,“一个人?”
“一个人。”
“阵里那个,不是初期。”
“阵里,是山。”
那位又看了他一息。这句话他听懂了,也听明白了这句话不肯往下说的那一半。
“三日前,宗主出过一个价。”纪尘说,“碑退老界。北路的料放。这两样,长青山收。”
“灵石呢。”
“灵石,宗主留着。”
那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着。
“再添一样。”纪尘说,“十年之内,北衡的车,不过这块碑。”
碑外,四个金丹从雾外头走回来,立在棚前。白衣那位立在车边,一直看着这边。
“十年。”那位说。
他往山上看了一眼。雾厚,光沉,隘口上那一寸黑,从碑外看得见。
“北衡认。”
白衣那位从车边走过来,在碑外站定,朝碑里一揖。揖到底,直起身。
纪尘点了点头。
韩修从身后走出来,把中案那人往前带了半步。那人低着头,一只储物袋攥在手里。
“手是真的,活也是真的。”纪尘说,“往后想剥盘,集上的摊,不认来路。”
那人一揖到地。起身,退到车边去了。
那位已经走到车前。车帘掀起来,他一只脚踏上车辕,停住。
“贵山的门,北衡不看了。”他说,“天机阁,也想看一眼。”
帘子落下。
——
棚子拆了。三辆车调头,碾着来时的辙印往北去。山下集的人隔着旧道看着,看见北衡宗主是自己走出碑的。这句话,当日就跟着下集的人走了。
灶院。灶伯把一碗粥搁在纪尘手边。
“元婴也得吃饭。”
纪尘接了碗。老人立在灶边,看了他一息。
“听人说,元婴能活一千年?”
“常理是这么说。金丹五百年,元婴一千年。”
“一千年,也得一天三顿。”灶伯说,“吃。”
纪尘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包豆,解开。豆软了,一捏一个印。
“回潮了。”
“回潮了也是豆。”灶伯说。
他抓了一把,就着粥吃了。五百年的寿数翻成一千年,头一口,是回潮的豆。
入夜,灯谱殿。
乔柏起了案前那块青石。半尺的铜盘,亮着的圈,三年一道没动。今日落了两道。
“大半年。”纪尘说,“这大半年,雾薄,锁松,牙回不来。”
“碑退回去了。”老人说,“老夫等得起大半年。”
青石合回原处。乔萤立在灯架底下,油壶还提在手里。
“杜师叔那盏,亮得同三盏一样。搁在最下层,把架子都照亮了。”
“先搁着。”纪尘说。
“搁不得。”乔柏说,“殿上师父那个蒲团位,空了八年。明日辰时,老夫领山上的人上殿。灯请上去,人坐上去。”
“做什么?”
“山上,得有个掌门了。”
纪尘看着老人,看了一息,点了点头。
——
北路上,三辆车。
头一辆车里,帘子落着。邵鸿坐在下首,半晌,开了口。
“宗主。那阵里——”
“本座那一口力,替他把门推开了。”那位说,“这话,不出这辆车。”
邵鸿低下头。
车过了山下集。那位掀起帘角,往南望了一眼。半山的雾,把那座山罩到了顶。
“阵里坐着的那个,”他说,“是个元婴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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