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对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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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面盘下哪畦,见证当众抓阄。浇水按日轮到见证手上,同水同量。两畦苗床边钉一块木牌:七日为期。
立局时,纪尘当众把话放到了头里:七日后,真盘那畦要是比不过,长青山的摊子当日撤出集口,收去的旧盘,各家凭押册原价来赎。话音一落,四下哄了一声——这注押得大,看热闹的心思立时齐了。
头两日,两畦苗瞧着还是一个样。东头那摊主也来看过一回,在人堆外头站了站,脸上瞧不出什么,转身走了。
第三日起,仿盘那畦先露了相,苗尖上的青色一点点往下退。蹲在畦边看苗的人一日比一日多,茶摊的伙计索性把条凳搬到了畦边。
看苗,成了集上每日的热闹。岑鹤的汤锅重新见了底,老人守着锅,一面舀汤一面讲盘经,讲到兴头上,把自家盘底的签翻给人看。苦主那位散修来得最勤,起初绷着脸,后几日蹲在畦边一看半晌,脸色一天天松快下来。
第七日一早,人到得比开集还齐。
真盘那畦,叶色深了一层,新叶齐齐冒头,根边土色润润的;仿盘那畦,苗尖蔫黄,垂着头,畦边的土捻起来温吞吞的,捂着一包散不掉的凉。两畦并排,隔着一条田埂,一青一黄。
苦主那位散修挤在最前头,看了半晌,猛地直起腰,扭头冲人群喊:“我家垄上,就是这么蔫的!一模一样!”
这一嗓子,比什么见证都顶用。
见证当众起盘验记,报了结果。人群里再提半价的,一个也无。
当日下晌,撤下去的盘一面面摆回了柜面。先前避风头的那家小铺,掌柜亲自把盘摆到柜面最当眼的一格,盘边还立了块小牌:真盘,验记在底。翻新盘让到十八枚,比东头的仿盘还贱,性子却是真的。东头两个摊子前冷冷清清,摊主把价落到十五,吆喝了半日,接话的一个也无。
正街那位掌柜临走,把新添的几面定钱帖压在案上,话说得照旧敞亮。只有一样谁都清楚:北边递到各家柜上的那句话,还悬着。这一阵,赢在集上,赢不掉那句话。
晚间上山,岑鹤眉飞色舞,说要把摊子支到东头去,贴着他们卖。
“不必。”纪尘摇头,“人家的版还在,价还能再压。这一阵,赢的是‘真’字。守住这个字,比赶尽一个摊子值钱。”
收摊的傍晚,摊前来了个风尘仆仆的行脚修。
他不看盘,也不问价,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木牌,双手搁上案。
“替北边一座山捎句话。”他说,“那山上的老盘,坏了几十年了。听风闻说,南边有座山收旧盘,还会喂山。山上老一辈托我来问一声——这话,是真的么?”
木牌上刻着一枚记号,笔画简拙,磨得发亮。
纪尘的目光落在那记号上,指尖一顿。
“话是真的。”他说,“牌先留下,三日后来讨回话。”
行脚修拱手去了。
当晚,他提着灯上了药圃,在试垄的垄心把那面老灵铜的盘起了出来,拂去背角的土。
灯下,木牌上的刻记,和盘背角那枚磨浅的旧印,并在一处。
一笔一划,同一个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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