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顶回(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满山气势在他眼里翻涌成潮。牙口咬出去的那一线,又急又沉,直奔两道遁光的护身法器——势头再过一分,就要往人身里咬。他指尖一压,把去势拨慢了半拍。
咬在器上,不咬在人上。
半空两声闷响。一面盾形法器当空碎成几片,一杆开山椎拦腰断折。两道遁光倒栽下去,摔在界碑外的雪泥里,各自呕出一口血,挣了两挣,被抢上来的随队修士架住了。
架住了,就是活着。
界内剩下的人一窝蜂退过界碑,器车撂在道上,桩杠散了一地。
他收了眼。指下的纹还烫着,满山的气,正大股大股地往外倾。
灰青的光又亮了一巡,才缓缓伏下去。
山上,渠边做活的弟子直起腰,锹撂在脚边。岑鹤扶着门楼的柱子。乔柏从账房出来,立在阶前,一直望到光伏尽,才发觉手里还攥着笔。
半山客舍前,几家吊客全出来了,仰着头,一片静。人群里一位拄杖的老散修望着那光走完末一程,喃喃开了口:
“都当这座山空了。山老了——牙,还在。”
这句话,当日就随下山的吊客走了。往后北地的坊市脚店里,它还会走得更远。
邵鸿到界前的时候,光已经伏尽了。
那阵光起来时,他就立在客舍院里,白衣袖手,从头看到了尾。看尽了,才动身下山。
他站在界碑外,望着满山雾色,望了很久。随行的人垂手立在身后,血腥气混在化雪的泥水气里。
他撩起衣摆,朝长青山长长一揖。
直起身,只两个字:“收队。”
桩,拔了。棚,拆了。器车调头,一辆跟着一辆,碾着来时的辙印往北去。
“这座山,还咬人。”他对身边一位老成些的修士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起落。
当夜,山里风平。
次日天一亮,满山的人都看见了:三月里的草木,一夜覆了层薄霜色。坡上刚返青的草尖白了,渠边柳芽白了,渠水瘦了一指,流得比昨日慢。
老阵这一口,把山里攒了几十年的气咬去了大半。这层霜,就是打这一夜起的头。
乔柏一早又去了西边阵眼。龛门开了条缝,灯苗还立着,比前些日子矮了半截,火色发暗。老人看了许久,把龛门掩上——这一回,掩得更轻。
灶伯照旧烧他的灶,往灶膛里添柴的时候,朝坡上多望了两眼。小满蹲在渠边,伸手碰了碰草尖上的白,缩回手,一路小跑去寻石安。
纪尘从老松坡下来。满山的气在他指下过了一夜,五根手指凉得发僵,攥了两回才攥得拢。他拐进灶间,就着灶膛的火烤了一刻,指头才重新听使唤。灶伯往他手边搁了碗热汤,转身接着添柴。
晌午,北衡宗吊丧的队伍辞行。
礼数照旧齐全。灵前辞香,山门话别,邵鸿一路白衣下了长阶。乔柏送到谷口。
过界碑的时候,邵鸿停了一停,回身望山。
半山薄雾,白幡未撤,霜色压着新青。他望了半晌,开口,声音不高:
“好牙口。”
顿了顿。
“晚辈,再想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