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撤版(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官道卡口那两只签筒,同一夜空了。“行会巡道”的摊子摆了两年,一夜收得连签影都不剩。
行会门脸上那块新匾,去年上的漆还亮着。今早叫人卸下来,蒙了布,一并抬上车。
行会册房的灯亮了一宿。管事的奉命拣册子,该装箱的装箱,该烧的烧——院角烧了三摞。
东家是前一日被请去北边“对账”的。管事的在行会当了半辈子差,知道这两个字在山上的规矩里怎么讲——对得清的,人回来;对不清的,账就地清了。
第二天,东家的随行伙计独个儿回城收拾行李。有人问东家几时回,伙计脸色发白,只说了一句:一夜之间,东家的鬓角白了半边。
末一趟出城的车上不装货,装的是一口薄棺。副手亲自押车。出北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馆驿檐角黑着一片,街口只有收摊的早点挑子在冒热气。
——
匠坊的车队出北门,要打霍家正门前那条街过。
车轱辘声从二更响到天亮。霍家的门房贴着门缝数:一辆,两辆,十几辆。辆辆打门前过,直直往北。
次日一早,霍家管事揣着帖子去寻原先递话的那位中人。中人宅上的门房换了副脸:“我家主人访友去了,几时回,说不准。”
自家的帖子递不出去,别家的帖子倒一摞一摞往霍家送。
退契的、讨账的、解保的、催货的。先前抢着同霍家搭伙的那些铺面行栈,帖子上的字一家比一家硬。门房收到后来,两只手都木了。
入夜,霍家自家先乱起来。有旁支的管事领着家小,抱着细软从后门出城,同门房打了个照面,各自别开脸走了。库房的册子对不上数,问到谁头上,谁都摇头。
清早,霍二老爷还让人备了车,要亲往北边分说。车套好了,赶车的伙计跪在门房里告病,磕了三个头。车又卸了。
霍二老爷在正厅坐了一天。
半年前,他在这座厅里摆过四箱“贺礼”,笑声隔着两进院子都听得见。这会儿厅里静得能听见帖子落案的声响。
他把帖子一张张翻完,翻到末一张,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是哑的。
“霍家给人当了七年的刀。”他说,“刀钝了,主人家连鞘都不要了。”
厅里伺候的老仆把头垂得更低,手里的灯芯剪了又剪。
——
沈府,入夜。
书房点着一盏灯。青禾开了匣子,把何三留下的那本底册从匣底取出来,拿绢子掸去封皮上的灰。
底册在匣里压了七年。绢子过处,封皮上一道折痕露出来,磨得发亮。
她把底册搁在案上,指尖在封皮上按了一息。
“匠坊的车,今夜走空了。”她说,“行会明日议事。帖子晌午发出去,递帖的回来报,家家都应了。”
她顿了顿。
“往年沈家递十张帖子,能回三张,就算给脸了。”
纪尘坐在灯影外侧,端着一盏温茶。他搁下茶盏,点了一下头。
灯花爆了一声。他袖袋里那半枚字模印角,隔着旧布包贴在腕上,温温的。
青禾的手从封皮上收回来,人站得笔直。
“这本账,该念给岚川听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