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一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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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头一回见血。
周天走满。气机一落——
锋落。
一寸锋没入后心命门,转了半分,收。
榻上那道气机在换气的空档里崩了。新气接不上,旧气回不去,真火从丹田倒卷上来,顺着走岔的脉一路烧。烧他的,是他自己的火。
那人身子一歪,靠着榻柱滑下去。眉眼未睁,形状是行功岔了气的形状——本来,就是行功岔了气。
——
代价当场压过来。
眼前一黑,神魂被抽去了一层,屋里的灯影晃成两重。右腕冷线狠狠犯了一回,半条小臂木到指尖。眉心一坠。
他扶住榻角。一息,两息。
灯影归了一重。腕上的木劲慢慢退了。眉心那一坠,钝了一下,过去了。
识海里,小锋低低鸣了一声。
“……这血,沉。”
他按住。锋回葫芦,回到最深处。
榻边小几上,那人的储物袋搁在灯影里,袋口的禁制随着主人气机一散,已经虚了。
他的目光在袋上停了一息。金丹后期的家底,换个场合,这只袋子他能翻看半宿。
可走火死的人,身边得一样不少。少一件,走火就成了劫杀,满城的眼睛今夜就都得睁开。
他收回目光,袖着手,退开半步。
东厢那道气机稳稳当当,前院值夜的脚步不紧不慢。声息封在这一进院子里,一步都不曾漏出去。
案上香炉还剩半炷。他袖风一带,香炉翻在毡边,香灰泼出来,火星舔着毡角燃起来。小小一场火,烧得不急,够烧掉该烧的。
檐角两张符纸收回袖里。阵根那三处垫进去的半分,出墙前并指一抹,纹路归了原样——来时什么样,去时还什么样。
原路出缝,出院,上巷。东边后巷那条退路,一道影贴墙走完,翻出城角。
城角外他停了半步,回头望了一眼。馆驿檐角映着一点火光,不算大。该烧的烧完,火自己会歇。
身后,馆驿前院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两个筑基一递一声打着哈欠。
西边那条路空着走完了今夜。第二手,没用上。
翻进西跨院的时候,天还黑着。府里没有一个人醒。
他在旧桌前坐下,把昨夜那碗凉水喝完了。
——
天亮,他照旧上墙。
纹笔起落,和昨日一个节奏。七郎蹲在墙根理料,理到一半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接着理。
青禾晨起过来,在墙下站定,目光往他袖口停了一停。
袖口如常。
“先生夜里睡得可好。”
“墙修完了,睡得就好了。”
她的目光从袖口移到墙上。新补的纹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青,齐整整一面。
她转身叫福伯送热粥上墙。
粥还烫着,街面上的风声先到了。
福伯出门采买,回来的时候筐里的菜缺了几样,话倒带回来一筐——天不亮,城南馆驿走了水,烧了小半进院子;行会那位新东家的门,天没亮就被人敲开了,晌午不到,人白着脸出了城,车马急得行李都没捆严,一路往北去了。
他就着墙头喝粥,听完了。
晌午,围府的哨撤了一半。
对街屋脊上趴了半年的暗桩,一处一处空下来。明桩收了三个口,器车出了巷。
他在墙上把最后一道纹收了口,直起身。
对面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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