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磨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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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角墙根外侧,泥地里浅埋着一枚拇指粗的铁桩。桩身入土半尺,顶上刻着一圈细纹。
他摸了一下纹路。和卡口签筒里的验签一个版口——又是那间匠坊的手印。
又摸了两处。东墙一枚,南面巷口一枚。三枚听桩,三个方位,分头对着府里的正堂、书房、伤房。
不是听阵。阵上有什么动静,暗哨盯着就够了。这三枚桩听的方向,全朝着人多的地方。
“听的不是布防。”他把桩翻过来看了看,又原样埋回去。“是听府里的人心,散没散。”
磨阵磨的不是墙,磨的是心。围半年,攻不进来,就等里头的人自己散了。
回了院子,青禾在廊下等着。
“听桩,三枚,和验签一个版口。”他说,“不拔。留两枚,喂他们想听的动静。”
她想了一息。“府里夜夜有人哭。”
“就让他们听着。”
——
后半夜,他出了府。
顺着埋桩人留下的脚印往南,走了小半个城。脚印压在泥路边,贴墙根走的,是怕被人看见的走法。
城南馆驿,三进院。前院两个筑基值夜,走动的路数是看门的排场,不是护卫的架势。中院隔出一半作了库房,锁了,另一半住人。副手的气机在中院东厢——和内院隔了整整一进院子。隔了一进院,等于值夜和行功之间拦了一道墙。里头出了事,外头听不到。
内院自成一局,灯亮着。
他在对面屋脊上趴了半个时辰。前院值夜的两个筑基换了一回岗,中院没有动静。副手在东厢打坐,气机平平,不像是警戒的样子。
子时,内院窗缝里透出一线橘光。一炷香点起来。
香气极淡,不是安神的寻常香。内院那道厚沉气机忽然往里一收——像井水倒灌回了井底。
行功。神识内守,气机全往丹田里压,外放几乎断绝。
一炷香的功夫。
这一炷香,就是隙。
眉心微热。天眼只开了一息。
内院护阵也是那间匠坊的制式,纹路严密,该有的都有。可东南角一处——版匠落纹收尾的时候,省了半笔。
省笔。版匠的通病。刻版刻多了,最后收尾那半笔手一熟就滑过去。卡口验签上见过这个手路,听桩上也见过。
这处省笔,就是破口。从破口到榻前,不超过三步。
眉心一坠,钝了一下。他闭眼,痛退了。
从屋脊上退下来,沿旧巷往北走。退路他趟了两条,一条走馆驿后巷翻出城角,一条走前院值夜换岗的空档。两条路来回都走了一遍,脚印抹干净了。
走到半路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城南方向。
一击藏得住,缠斗藏不住。
这一击,只有一次。
第二手也布好了,搁着,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第二手用上,人就露了。”
回府的时候天还黑着。小金从袖口伸了个头,鼻尖朝南拱了拱,又缩回去了。
他在西跨院旧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凉水。
明夜子时,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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