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二度接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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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那枚合牌他没动。那一枚认的是南边那条脉,到了这座山里,不过是块死玉。
“这一枚,是这座山的。”他说,“走的人,把它留在门上了。”
牌在槽里,禁就一直认着,门便一直敞着这一线。人空着手出去,把门留给了后头来的。
“别动它。”她说。
“动不得。”他退开半步,“取下来,缝就合了。往后进出,全指着它。”
两人侧身过缝。
禁后头一进,是圃。
头顶一线光棚透着雪光,底下畦垄齐整,垄土冻得同石头一样。几株老药根伏在土里,叶子早烂尽了,根还在。泉眼冻实了,一眼老冰。
“这圃能活。”她蹲下去,指尖在冻土上按了按。
圃过去是丹房。
一进屋,药气散尽了,只剩石头的冷味。正中一方石台,台上嵌着一座炉,炉身与台连着,台脚扎进地里。搬不动的炉,跟这座山长在一处。
炉膛干净。火门封着,封得规规矩矩,是收工的人自己封的手法。
“这座炉搬不走。”他拍了拍炉壁,“往后要用,得进山来用。”
她望着那座炉,望了一会儿。
袖袋里小金先动了,顺着他的胳膊溜下去,鼻尖抵住火门底沿那道缝,爪子扒了两下。
他开了半扇火门,掏出一捧灰。灰细,压手,捻在指间不沾手。养脉炉烧了几十年的灰,比坊市上论包卖的强出一辈。小金蹲在灰堆边上,胡子抖得欢。
他起了大半,收进随身那只火种包。
墙上挂钩空着,竿子也空着。药柜一格一格拉过去,全是空的。只最底下一格还封着蜡,蜡面完好。
他起开蜡。屋里头一回有了药味。
一格陈药,码得齐齐整整。他捻起一根,断面还留着一线润色。
“喂脉的例药。”他说,“走的时候没带。带了也白带,这药出了山,养不住。”
她凑过来闻了闻,指尖在断面上捻了捻。
“还有三四分性子。”她说,“种得回来。”
这一格,他收了。
丹房尽头,那道内门虚掩着。
他推门。门轴让开时那一声轻叹,他听过一回。
一进静室,同一个格局。石榻,案,壁龛。不同的是空。榻上无物,案上无册,龛里的灯盏倒扣着搁在龛角,屋心那只蒲团挪了地方,端端正正立着,靠在榻边。
走的人自己收拾过屋子,把家还给了山,人出了门。至于走去了哪儿,屋里没留话,山也不说。
她在门口立着,看了半晌。“瓮金山那座,屋里的人呢?”
“守到了头,人殁在蒲团上。圃边一抔土。”他把照石搁进壁龛,“册子末页留了一句话——后来人若接了脉,替我把这窝金养完。”
她进屋,弯腰扶起靠在榻边的蒲团,掸了掸,放回屋心原处。
“好屋子。”她说。
他绕屋走了一圈,指节叩壁,又蹲下去看屋基。禁基的老根还在,静得沉底。元婴的人物坐进来,这间屋盛得下。
“那就是这儿了。”
当夜就歇在丹房。进了山,她袖底那线寒不用再往骨缝里咽,眉眼松了一线。
次日晌午,两人回到禁前。
山汐上来了,比瓮金山迟了小半个时辰,涨得也薄。
纹应着汐,一层一层往上亮。亮得慢,走到半壁就走不动了,停了停,亮纹正中浮出两行字,薄得只剩个骨架,一笔一笔,还是端正的。
接脉者入。
断脉者死。
这八个字他见过。那一回,站在字前站了很久的,是他。
这一回,是她。
她的目光在前一行上停了停,又落到后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地走。走到头,从头再走。
汐落了。纹一层层暗下去,字缩回黑里。
她还立在禁前。
他退开半步,把照石的光往她脚边送了送。
字没了,她还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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