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合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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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你没叫我。”
“你说过的，填进去的东西，得沉到底。”
她看了他一息，把那半碗汤喝尽了。
饭毕对表。车到泽心，停在头顶；打桩两日，绕圈不进圈。
“架子。”她说，“给车上那件东西起的。宗里起这种架子，三日合龙。架子一合，那东西就能用了。”
“合龙之前，走。”
伤是头一件，已经落地。第二件，脱身。
他取出葫芦，指尖探入最深处，请出来一样东西，搁在案上，往她面前推了推。旧布缠得严严实实，一圈压着一圈，还是收玉那夜的缠法。
“网认的是你的寒，镜照的是你的气，拿镜的人要的是你这个人。”他说，“硬闯没有路。得给他们留一个真的‘你’，让他们追着那个走。”
“假身。”她说。这门手艺的名目，她比他熟，“身、血、神，三样都得是真的，镜里照出来的才是我。”
“身，得是一件浸了你几百年寒气的死物。天底下，只有这一块。”
她把缠布一圈一圈解开。解到最后一圈，手慢了下来。
寒玉躺在旧布上，玉色沉静，凉的。
她看了那块玉一阵，伸出两根手指，按在玉面上。
“它替我叫过你一回。”她说，“这一回，让它替我死。”
指尖一线极细的寒渡出去，钻进玉心。那一缕不是寻常真气，是从她本源里割下来的一丝髓寒。她脸色白了一线，新愈的气机晃了半分，随即自己稳住，稳得又快又干脆，同前些日子那只补过的碗，已是两样东西。
血，有了。
她把那块浸了十年玉凉的旧布叠成四折，收进了自己怀里。
玉入葫芦。
他阖眼，引着葫芦里那口胆气，把玉与那缕髓寒合在一处熔养。胆气一口一口往下沉，沉到见底。这一遭用到了底，往后十天半月，这只葫芦提不动东西了。额角的汗下来时，她递了帕子过去。
夜过半，葫芦开了。
玉还是那块玉。贴掌一试，里头活了半层：一收，一放，极细一缕寒气从玉心漏出来，漏两息，敛三息，节拍活脱脱是个喘气的人。
小金从袖袋里探出来，凑到案边，鼻尖抵着那块玉，一抵，缩回去，回头看了她一眼。
同一个袖筒里进出了快十年的老伙计，它认得这块玉，也认得玉里这口气。认得，又不对。
不对在哪儿，他贴掌听了一阵，听出来了。身是她的身，血是她的血，这口气却是空的。喘是喘着，喘气的那个“人”，还没住进来。
“身和血，齐了。”他说，“差的是神。”
“神从我这儿出。”她说，“分一缕魂给它。”
分魂是伤本源的精细活，得挑神完气足的时辰。她今夜刚割了髓，本源才动过，这一缕，最早也得明日。
明日，是第三日。
玉搁进玄冰匣。髓性至寒，正好镇着这半个“她”。
他起身，走到髓室口听头顶。
打桩的钝响，昨夜入夜便歇。今夜过了子时，还在响。一记一记，贴着泽沿往北绕，比白日里密，比白日里急。
“他们在赶。”她在他身后说。
匣里那块玉，一收，一放，喘着她的气。头顶那一记一记，敲一记，近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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