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玄冰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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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眼。眉心一根刺扎进来,半边脸木了。
她递过水囊,看着他喝了两口。
“不碍事。”他先说了,“脸木半日就散。”
他顺着槽口的冰纹,以真气挑开一线。
冰下那层膏色洇出来,极缓,顺着槽壁往下走,好一阵,凝成一滴,落进匣底。又一阵,又一滴。
急不得。沁,就是这个沁法。
头顶极远处,闷响一记一记,比昨日密。外头拆得正紧,按日子,车今夜进营。匣底一滴一滴地积,头顶一记一记地响,两个拍子,一个催不动另一个。
等沁的辰光,两人把这间屋清到了底。他立的规矩只有一句:“能带走的,都带走。这儿已经叫人找上了门,回不来了。留下一件,往后就是旁人的一件。”靠里简架上正法两函,好的半函她一枚一枚请下来,旧布裹了三层贴身收好;冻坏的半函字洇成一片青,简身却是老玉的料,年头比字还老,他一并下了架。案上一方寒玉印,印面一个字,同碑文开头那个字一路,她捧着看了一阵,收进怀里。架底压着一函帖,满墙满府那路字的帖本,府主临过不知多少遍,他翻了两页收进袋里,系帖口的绳时只说了一句:“这路字读得越熟,外头那张网,拆起来越顺手。”
她提灯照过墙角,忽然开口:“西厢那格琐记,走前也带上。”
“带上。这家人的日子,不能摊开来给外人翻。”
一间屋清到了底,只剩墙上那段髓,同槽里一线一线沁下来的膏。她把包袱系紧,抬眼朝头顶望了一眼。闷响还在,一记比一记密。
入夜,匣底积了浅浅一层,膏色莹润,光比白日又足了些。
头一步,先试一缕。
她在槽前坐定。冰地上磨着两处浅浅的坐痕,一对一,隔着一步。她坐的这一处,恰落在其中一处上;另一处,空着。
她两手交叠,气机放平。他从匣中引出一缕髓气,送到她掌心。
那一缕进了她的气机,头几息安安稳稳,走得又正又直。
行到胁下,顺着她伤过的那条路,猛地往里一钻。
她脸色一瞬灰下去。肩背绷紧,气机狠狠一压。
压住了大半。余下那一丝,在伤处扎住了。
扎住,不散。她压一回,它往深处沉一分;再压,再沉。至寒的东西,认的是她自己的寒,一进伤路,就当那儿是家,往里安顿。
她额角见了汗。好一会儿,两指按上胁下,指尖一线寒切进去,把那一丝髓连着伤处的一层旧寒,一并割了出来。
割出来的那一星寒气散在灯前,灯苗矮了一下。
她缓过这口气,解开胁下的布条看了一眼。
黑霜痕的边上,青了一线。
换药时她说过一句“没深”。今夜,深了。
他看得分明。这道髓认她的寒,一进气机就奔她那道伤去,以正化正,本是天底下头一等的对症。可化到伤处,接的人气机得端得平平的,把髓托住、匀开;她这一身伤,偏偏端不平。端不平,髓就在伤处扎根,进一缕,伤一线。
“缓两日。”她先开口,声音压得平,“我一缕一缕,慢慢磨。”
“磨不起。”
头顶那记闷响滚下来,满室的冰嗡了一声。
“磨一缕,伤就深一线。”他说,“磨到车到,你这道伤,比今日深三分。”
她抬眼看他。
他把话说破:
“这道髓,你一个人受不下。”
她的手,按在胁下那一线新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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