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拆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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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段,顺。
第二段,两记闷响连着落,潮乱得没了谱。抢到半途,一口潮提前从深处拱上来,退不及。她半步错身,把他掩在身后——潮头滚到她跟前,塌下去半截,余劲从两边卷过,扫上他小腿,麻了半刻。
进了龛,他改口:“双响不走。单响走。”
她靠着龛壁,低头看了看他的小腿,又看了看廊底。
“当年我一个人走这条廊,”她说,“潮让我,我只当它该让。今日才知道,让出来的路上,原来处处是牙。”
单响走,双响蹲。一段一段,往深处让。廊子越走越深,头顶的闷响越来越远,潮声越来越沉。灯苗在潮风里伏了又起,两个人的影子在廊壁上一段一段地挪。
快到末段,闷响停了。
那头是歇了工,还是换了段,隔着满泽的冰,听不出来。两人蹲在龛里等。往前望,末段平平直直,再没有第二个龛——出了这儿,就得一口气走到门前。
等的辰光长了,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掰开,大的那半递过去。她就着水囊咬了两口,把水囊塞回他手里。一条走潮的老廊,深处不知几丈的冰底下,两个人分一块干粮,吃得同在自家灶边一样。
潮一口一口从龛外滚过去,齐得挑不出缝。他数着,数到第四十口,头顶还是静的。
等不起了。罩在身上那层寒得拿真气时时养着,多蹲一刻,多耗一分;外头的车,明日就到。
“不等了。”他说,“贴常律走。潮尾一落就动,脚下紧一紧。”
那道缝,过她一个宽宽绰绰,添上他,本就不够——这一路,都是靠闷响把缝震宽了才走过来的。这一回,赌的是紧着走,把不够的那半步抢回来。
潮尾扫过。两人出龛,抢末段。
走到半途,那半步没抢回来。下一口潮,已经从廊底起了头。
前后都没有龛。退,也来不及了。
他掌心翻起。她的手掌对了上来。
阳和真气从他掌心涌出去,她的收势跟着搭上来。一个往外顶,一个往里拢,掌心对掌心,在身前顶开一线气窗。
潮头轰然压到,从窗沿两边滚了过去。灯苗被压成一线扁的,那道窗,稳稳撑着。
火气与寒气顶在同一线上,一收一放,正对得上榫。
头一回,两人的气搭在了一处。
潮尾扫过,窗散了。两人各自收掌,靠着廊壁缓气。他望着来路,她望着去路,各自把胸口那口气理顺。
缓过这口气,末段剩下的几步,两人走到了头。
长廊尽头,那面小门立在灯影外。门心一道扣,满门禁纹收进扣里,独缺着收尾那半划——同他那一眼里望见的,一般无二。
灯还没抬起来,他先望见了光。
门沿与冰墙相接的那道细缝里,透出一线光。青白里裹着一点暖,极静。
满府的冰都是青黑的,独这一线,带着暖。
她立在光前,望着那道缝。半晌,忽然开口:
“这光,我小时候见过。”
灯苗矮了下去。那点裹在青白里的暖落在她侧脸上,颧骨处浮起一线极淡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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