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收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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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老汉哼了一声，“进山的不进了，全窝在集上耗着，一口汤锅养全集。客要投亲，赶紧的，晚了连大通铺都挤不上。”
他没再接话，把水囊递过去，让爷俩灌了个满。
老汉道了谢，背起皮捆，带着小子往南去了。小子回头望了他背上的旧阵旗两眼，叫老汉低声喝了回去。
白袍子。一站一天。
在雪地里立一天不动的，不是山神立的杆。是网上的人，站到明处来了。
当夜他宿在一处岩窝。
火没生。越往北，夜里越见不得光。他背抵石壁，就着干粮咽了几口凉水，合眼养神。
后半夜，腕上一热。
烫。
他坐起来，指腹压着缠布，一息一息数。烫意一波一波往指腹上顶，顶得又密又沉。
几十息过去，还烫着。
小半盏茶过去，还烫着。
他背抵着石壁，就那么数下去。岩窝外风声一阵紧一阵，数满了一炷香的工夫，腕上那点烫才慢慢退了，退回温。
一炷香。头一回，几十息。这一回，一炷香。
那头压过去的东西，一波比一波沉。她扛的时候，一回比一回长。
他把缠布解开。寒玉躺在掌心，温的。
温，就这一个字。他把这一个字贴上眉心，就着黑，贴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重新缠好，往腕上绕——绕了半圈，手停了。
这块玉，他贴身带了快十年。可它先是她的玉。贴着她的身子焐了几百年，浸的全是她那股寒。城里三枚寒钉，涂料里掺的是什么？寒玉髓粉。网上喂钉的料，同他腕上这块玉，是一个根上的东西。
网眼底下，这块玉就是一枚活痕。
带着它往网眼里走，等于把她那股气贴身带着，一步一步，送到人家鼻子底下去。
越往北，越不能带着她走。
这个理，进城前他就想过一回，一路上又想过几回，回回想明白了，回回没动手。拖到今夜，拖到它烫完这最长的一回。
他把绕到一半的缠布收住，缠严实了，打开葫芦。玉搁进最深处，挨着剑匣，压稳。
从这一夜起，凉也好，温也好，烫也好，他一概看不见了。她那头再压过去什么，他数不着了。
从这儿起，她是死是活，只能靠他自己的眼睛。
葫芦收回怀里。岩窝外天色泛起灰白，风小了些。
他把空了的腕子按了按，袖口放下来。
抬脚，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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