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信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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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都留着断口。阵是护宅的,不是拴宅的。
粮水行装,半个时辰齐了。他这些年搬过的家太多,手熟得让自己心里发沉。上一回搬家,是从人家的山里往外搬。这一回,是从自己的窝里往外走。
他封过一回岛。潮隐岛在海上藏着,阵沉着,随时回得去。如今再封一回窝。海上一处,山里一处。窝在,人随时回得来。
活土角的日课路上照做,晨昏各半刻,一日不缺。圃跟人走,剑跟人走,兽跟人走。锁在山里的是屋,背在身上的是营生。
给盛记的口信写了两行,压在骡马行会来取货的空箱里:南边活主催得急,即日动身;丹师那头的货,往后随缘。柜上没结清的丹钱不必捎了,抵作骡马行这一程一程的脚钱,两下干净。
郭岩这个名字,交代到这儿,就交代完了。走的走得急,账走得清,往后谁提起来,也只是个赶活的手艺人。
天亮前那一个时辰,他坐在堂屋里,把路想了一遍。
玉不指路。它只说动了,不说在哪儿。
可她不是没有对头。冰雪宗找了她十年。那一套循着寒气布网设卡的手法,他年轻时在南域一寸一寸拆过,认得它的笔迹。她若真动了大的,那张网瞒不住,网上的人手要调,各地的耳目要动,坊市里要起风。
找不到她,找得到找她的人。
网从哪儿收紧,人就在那一头。这是捡漏的路数:跟不上主家,就跟着抬东西的伙计走。
心口那点急,他按住了。她藏了十年没露过头,藏是她的命。他若急红了眼横冲直撞,一夜就能把她十年的藏撒干净。找她,也得用藏着的找法:换一张不相干的脸,做一份不相干的营生,一座城一座城地听。
方向不用急着定死。哪儿坊市大,哪儿修士多,冰雪宗的耳目就伸在哪儿。先进大城,把耳朵放出去,听风从哪边来。
玉重新贴身收好。他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一日三摸,只记温凉。温着,那头就还在撑。别的,不猜。
他把这条路在心里过了三遍,起身。
天色微明。夏天的晨雾贴着坡,山泉在院角响,圃里的青气混着雾气漫过门槛。
他站在院子当中,看了一圈。梁是他上的,瓦是他铺的,阵是他布的,门是他安的。丹炉封着膛,檐下的废丹串在雾里垂着,一动不动。
安下这个家,前后不到一年。门是十来天前才安上的,门轴上的油还新着。欠这院子的日子,往后补。
他出了门,回手把门合上,一声轻响。手在那只旧铜门环上按了按,凉的,沉的。这一声他没叩。等回来再叩。
没锁。
锁是给贼看的。这院子等的不是贼。
他背上行装,摸了摸怀里那点温,转身下坡。晨雾让开一条道,又在他身后合拢。
走出半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坡上雾沉沉的,草色连着山色,哪儿都看不出有一座院子。
看不出,就对了。
窝可以等。人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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