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捉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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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纹亮起来,缓风换向。
来路上,那道待客门应着午前的转,楔上灵力压到头,提前合了位。石轨错缝,来路断死。楔子在他指下裂开一道纹,这把钥匙,今日使到头了。
同一口汐里,他左手按上渠沿,短凿把三处泄口最后那层石皮凿透。
那汪淤了几千年的暗,顺着涨起来的渠气,从三个口子里漫下去。
它不涌,不卷,只是漫。火把的光先矮一截,再矮一截。巷子里的喊声撞在封死的石轨上,折回来,闷在暗里。护体灵光顶着那片暗,亮一层,被蚀一层;神识放出去就堵死,人跟人隔了一堵墙。
乌老三没乱。
火把灭剩一支的时候,他认准了巷尾那道旗封。这段巷子里唯一不是石头的东西,只有它。刀光裹着金丹灵力劈下去,旗封晃了晃,两面阵旗当场绞碎,封口裂开一线。
纪尘就伏在旗封外的渣堆后头。
断口接邻旗,引线连过三道。这手细活他在老道口的窄口里做过一回。这一回,右腕那道冷线整条炸开,木劲顺小臂一路爬到肘,五根指头握不拢凿柄。
他把引线换到左手,肘劲压着走。
断口咬合、旗封重新落满的那一息,裂缝里一道刀风贴着渣堆扫出来,扫在他左肩上。
定装包气,包不了力。他把闷哼压回喉咙里。左臂沉了半边,衣裳底下那一片,热得发木。
裂口合死了。
巷子里,最后一支火把灭了。
那汪暗漫过了头顶。喊声矮下去,成了两声,一声。再往后,是刀砍在石轨上的响,一下比一下钝。有条人影在裂口将合的空当里挤了出去,一条腿拖着,跌跌撞撞扎进旋底的黑里,嚎的调子已经听不出词。
纪尘伏在渣堆后,让他跑。
巷子里静下来。静了很久,渣底下还传上来极缓的一记,又一记。是灵光在暗里撑着,撑一下,塌一分。
他等到渠气涨到顶,才从豁口翻回去,贴着渠沿往里摸。照石掐得只剩一线,光探不出三步。
乌老三半跪在巷心,刀拄着石轨,护体灵光剩薄薄一壳,明一下,暗一下。他的头偏着,偏向脚步声该来的方向,耳朵还活着。
接工的……
左手的短凿送了进去。
金丹散掉的那股劲顺着煞流闷闷荡开,渠底的暗晃了晃,重新合拢。
纪尘退到渠口,坐了一刻。
左臂抬不起来,右腕的木劲还在往肘上盘。他听着自己的心跳,跟老道口窄口里那一回,一个听法。
山只管章程。人杀人,从来用不着山教。
汐落下去,煞退回渠底,巷子里的暗散成灰蒙蒙一层。他进去,先起自己的旗。绞碎的归作渣,能用的收回袋里,十去其半。另一具亲随的尸首俯在渠沿下,灵光蚀尽了,人还保着往外爬的姿势。
乌老三仰在石轨边上。
搜到贴身最里一层,他摸着了那块旧符牌。牌上的纹路磨得快平了,包浆厚得发暗。死人的拇指还搭在牌边,搭在一道蹭了几十年的浅槽里。
牌底下压着半页绢。绢面糟成酥皮,字蚀掉大半。
照石凑上去。这块从盛记杂筐里两粒灵砂捡来的旧灯芯,到今日油尽灯枯,光已经薄得发灰。
薄光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出来四个。
脉在,府在。
后头的字,蚀在暗里。照石的光敛了敛,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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