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启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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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纪尘说。
锚不落谷心，落谷肩。裴衍说，阁中旧谱录过这一式，称作。先贤布线，避的是谷底的水路。
锚落谷肩，避的不是水。纪尘说，是人。这道线立起来的时候，谷底还走人，走的还不少。
裴衍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随即敛住。
受教。他又是一揖，转身走了。走出七八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一眼和樊固的不一样，落的不是手，是整个人。
当日午后，约馆的老执事拄着杖，站到谷底那面石壁前宣规。
石壁百丈，灰扑扑的，与两边山体连成一片，看不出门在何处。老执事嗓音不高，谷里却人人听得见。
墟门开，三十日。三十日后门闭，不等人。门闭时人在里头的，等下一个十二年。
墟阵自拒高境，金丹为顶，元婴不得入。各家护送的长辈，留在大营。这不是约馆的规矩，是墟的规矩，约馆只替它说一遍。
说这一条时，老执事的眼皮抬了抬，朝天机阁那片银线帐幕的方向。谷里许多道目光跟着过去，又赶紧收回来。
凭信点验，一约六人，多一个门不开。进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约馆一概不管。
三条说完，谷里静了半息，随后嗡的一声全是人语。纪尘听见身后有人倒抽凉气，是沈坤。何三站在行李边上，眼睛在各家帐子之间过了一遍，谁也不知道他在数什么。
当夜，纪尘睡到半夜，被贴身葫芦里一点动静弄醒。
最深处的沉锋在沉。不是坠地的沉，是整口剑往一个方向牵。隔着葫芦那层空间，它朝谷底石壁一下一下地偏，安静，又固执。
识海里，小锋醒着。它一个字也不说。
纪尘掌心覆住衣襟下的葫芦，引一缕灵力压住剑身，压了很久，那点牵劲才慢慢息下去。墟里头有东西，和沉锋沾着同一路气。他把这件事压进心底最深处，谁也不告诉。
翌日辰时，谷里所有人都聚到了石壁前。
不用谁宣布。时辰一到，石壁自己醒了。
先是壁根亮起一点灯。不是火光，是壁纹里透出来的一点青，静静地浮上来。跟着第二点，第三点，一串灯顺着看不见的纹路往上爬，爬过百丈壁面，在高处分作两股，圈出好大一个门形。
灯圈满的那一瞬，谷里连风都停了。
石壁中分，两扇石门朝里退开，退得极慢，极稳，千年的尘簌簌地落。门后透出来的头一口气，冷，厚，带着说不出的年头。
樊固在人群里眯起了眼。裴衍负手立在天机阁队列之前，墨玉短尺攥在手里。青禾的手按在腰牌上。袖袋里，小金一动不动，抖得却厉害。
门后头的黑，比夜还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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