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对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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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好眼力。供奉的下巴收回去了,声音发紧。
敢问先生师承哪一路?供奉不死心,追了一句。
野路子。纪尘拍拍手上的灰,坐回去,端起茶,吃这碗饭的,看得多了而已。
他真正看出来的东西,压在茶盏底下没动。那道补痕里垫的引浆符纸,纸厚,浆得匀,边角的坊记压得很浅。同他袖中收着的那半角烧废的符纸,出自一家纸坊。
坊市里用这家纸的未必只有霍记。可这一笔,他记下了。
霍二老爷抚掌大笑,全不当方才丢脸的是自家供奉:好!好眼力!沈家这回是真请着人了!他笑着笑着,话锋一拐,就是不知道,先生这双眼,明日验资的场面上,够不够使。
二老爷这话什么意思?三叔公忍不住了。
没什么意思。霍二老爷站起身,锦袍抖开,慢悠悠往门口走,明日各家老祖都到。凭信入匣,人凭同验,老规矩了。凭信嘛,兄弟我信得过沈家。就是这个字……
他走到门口,回头,笑得满脸是肉。
老太爷可千万,保重身子啊。
车马声出了大门,正厅里的烛火才重新直起来。
当家人瘫在椅子里,半天,抬手抹了把脸。三叔公盯着厅心那块旧匾,忽然起身,一脚踹上箱盖:欺人太甚!
箱盖合上,把沈记阵铺四个字扣在了黑暗里。这一脚里几分是踹给霍家的,几分是踹给这些年的,听不出来。
纪尘坐着没动,把方才那场戏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过到一半,停住了。
席间霍二老爷夸他,说他一日就把沈府的老阵盘活了,这话满城传开也不奇怪,修阵那日围观的人多。可再往前,还有一句:听说先生头一夜进府,就把整座宅阵摸了一遍,敬业,敬业。
头一夜。夜检宅阵那晚,院里只有他自己,回廊上只提过一盏灯。这事福伯不知道,大小姐也是次日才听他说的。
那一夜,还没过他的手。
纪尘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茶凉了,他也没换。挺好。眼的下游在哪一头,省得再费事去验了。从今往后,那只耳朵听什么,得看他给什么。
人散尽,大小姐留在最后。她走到厅心,把那两口箱子看了看,参那一箱,旧匾那一箱,看得很慢。
参留下,给爷爷。她吩咐管事,匾也留下,挂到我院里去。
管事愣了愣,应声去了。纪尘在旁边看着。这位大小姐记账的法子和记仇的法子,是同一种:不上脸,上册子,上墙。
她转向纪尘,声音不高。
明日验资,持约人是我。
纪尘抬眼。
陪我站上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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