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拆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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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不在放人的章程里。
三更。
东边先响起来。锣、喊声、兵刃磕在车板上的乱响，隔着整片雾传过来，闷成一团。乱响里夹着一声闷哼，听着不装。突围要装到见血的份上，才骗得过行家。那位哑嗓子的头领，把自己的伤口也押上去了。
哨火应声往东涌，暗桩一对一对从北坡撤走，坡下那两股筑基的气机，也追着动静过去了。
雾里，灯光三长，一短。
纪尘把最后一缕灵力压进沟底的纹口。
势，顺了。
整道泄口从头到尾醒过来，憋了多日的阵势顺着新铺的路一泄，北面的雾无声地让开了一线，一线人宽，从坳底一直让到他脚前。
雾那头，人影出来了。老的搀着伤的，伤的拄着货担，一串人贴着豁口往外走，脚步压得极碎。前头一个老仆，怀里抱的不是细软，是一只上了锁的账匣；后头有人把那个咳了几夜的孩子塞进空货筐，背在背上，筐口盖了块布。护卫在两侧张着手臂拢人，压着嗓子一遍一遍念那句话：走，不要跑。
豁口最里头，裹褐斗篷的身影立在道旁，一辆车一辆车地点，一个人头一个人头地数。轻货包袱从她手边递出去，重车留在圈里，她看都不再看一眼。货与人，她心里那本册子上各有各的位置，折哪样，怎么折，清清楚楚。
放到一半，变故来了。
不是有人出错，是势自己涨过了头。憋了多日的阵势找着了这道口，越泄越急，泄到某一刻，阵的深处发出一声闷响。
堤，开了口。
脚下的纹一齐颤了颤，雾里那线豁口猛地宽出半尺。坳里坳外，谁都感觉到了。
驱动坪的灯跳了起来。紧跟着，四面的哨火全炸开，锣声从东口一路传到北坡。
纪尘朝豁口里压声说了一个字。
人流挤起来，有人摔了，让后头的架起来拖着走。货担抛在沟边，没人回头捡。乱到要漫出来的关口，豁口里头传出那妇人的声音，还是不高，两个字把乱压住：
按序。
人流重新咬上了先前的节奏。
山口那头，青帐的方向，一股气机拔地而起。
金丹初阶，沉了三日的那一团，这一刻整个醒了，带着火气，压过东口的锣，压过四面的哨火，直直朝泄口这边碾过来。
人流还剩小半在雾里。这人要是压到泄口跟前，头一刀就落在人堆里。
纪尘侧过身，给人流让开半步。右手拢在袖中，两根手指，搭上了坡边那道覆着浮土的旧纹。
指下这个结，昨夜拧了半圈，剩下半圈捏在他手里。落早半息，纹里的动静会惊了那人，这等身手，收步变向不过一念；落晚半息，人已经到人堆跟前了。
指尖刚压实，右腕深处，那条冷线又麻了一线。
雾外，那股碾过来的气机忽地一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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