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验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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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筐杂,断齿料钳、卷刃旧铲,论斤算的废铁,里头还压着几面断阵旗,跑路的客卿连阵器都论斤抛了。
看阵才是他的老本行。识炉是上断峰这两年才练出来的,阵法他摸得比炉更深。他一面面翻:阵纹烧死的归废堆,灵银丝还连着的留下。一面褪了色的旗子,旁人只当块烂布,他指腹捻过旗面,那道阵纹只断在收口、根上没坏,重接一道线就能用,挑出来搁到好料那堆。又指给老人看,哪几面阵纹已经走死,别再当好旗收了价。
废铁里他还顺手拣出一支锈得发死的旧火钳,掂了掂递过去。
“这支别论废铁卖。钳口是好钢,磨一磨还能使。”
老人捏了捏钳口,又翻了翻那几面挑出的旗,看他一眼,没作声,单搁到了手边。
到第五筐,他的目光在一件杂物上顿住。
筐角搁着个缺了盖的旧香炉,铜绿斑驳,是哪个散修拿来抵钱的。他翻过来看炉底。那圈底胎不是寻常铜,掺了细砂,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炉金,金气还沉在胎里。这种料如今没处寻,懂行的拿去重炼一件小法器绰绰有余。
收它的人,多半当废铜算了价。
纪尘不动声色,把它和那些烧废的炉胆搁到一堆。
“这个?”老人顺手一指。
“铜香炉,缺盖,底也裂。”纪尘语气平平,“当废铜算。你嫌占地方,匀给我抵工钱。”
老人看都没多看,摆摆手由他。
纪尘把那旧香炉收进了储物袋。多看一眼,翻一面,别人眼里的废铜,到他手里就是一块旧炉金。
料过到天擦黑,分作三堆。老人挑出几块成色好的另收,烈料搬远,剩下的论堆贱卖。算下来这一天他没白忙,反倒拣回两件好料。
老人挑了盏灯,端来一碗热汤,数出五块灵石搁在凳上。
“工钱。”他说,“你这双眼,值。”
纪尘接了。份例断了往后,每一块灵石都得自己挣,这五块来得不亏心。
汤热着,他顺口问起往西的道。
老人蹲在门边,借着灯慢慢替他数:大道上熔顶宗设了卡,逢人就问下没下过断峰最里那层,绕不开;往西南三百里却有个旧炼器集,专做炉的人扎堆,南来北往的炉料贩子川流不息,一身炉味搁那儿,没人会多看一眼。去那儿不必走大道,顺集子背后那条旧货道往西南绕,多走小半日,正好避开熔顶宗设卡的那几处隘口。
纪尘记下了。那地方正合用。他这身炉气,得搁进炉料贩子堆里,才真正混得住。
收碗时,老人又添了句闲话。说断峰那边乱归乱,还有个挂乌木牌的老管事,名册都丢了,还守在赤岭脚下,把招来的人往安生道上引。
纪尘“嗯”了一声,没接话。
那是韩管事,招他、担保他的那个。这份人情他记着。可周石这名字沾着断峰最里那层,他回不得头。记下,往前走,就是了。
入夜,他在隔间里运了一周归元诀,把白日攒下的那点余力沉进右腕那条冷线。灵力回上一线,木了多日的腕子,松开半分。
失了客卿那层壳,断了份例,他靠这双眼,到底在这集子上挣回了一处落脚、几块灵石、一条往西南的道。
那只旧香炉摆在草席边。
他借着油灯,又去看炉底那圈旧炉金。看着看着,指节顿住。
底胎内圈,斑驳铜绿底下,压着一道极浅的刻痕。不是花纹。
那道痕,他在断峰那座古炉的炉壁上,见过一模一样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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