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金殿对决（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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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中间派官员的脸色变了。他们或许对新政有疑虑，或许与某些势力有交情，但他们大多还自诩为朝廷忠臣，维护法度纲常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陈恪将问题提到这个高度，让他们无法再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
众人看去，竟是首辅杨廷渊！这位素来沉稳持重、在之前争论中大多保持沉默的老臣，此刻缓缓出列。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连刘琮和张延龄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杨廷渊没有看陈恪，也没有看刘琮等人，而是面向御座，躬身道：“陛下，陈御史所呈图表、所言之事，关联甚广，指控甚重。老臣以为，空口争论无益。”
他顿了顿，缓缓道：“然，陈御史有两点，老臣以为在理。其一，三地之事，过于巧合，程序确有不合规之处，疑点甚多，当查。其二，无论新政旧政，朝廷法度不容亵渎，贪墨构陷、残害人命，此乃触犯国法之重罪，绝不能因任何旗号而姑息。”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若陈御史所控属实，则非但新政可议，吏治更需雷霆整肃；若所控不实，则陈御史当负诬告之责。然则，是真是假，需凭确凿证据、经法定程序审定，而非在朝堂之上空言争论。”
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份量极重！首辅表明了态度：支持依法依程序彻查！这等于是在皇帝尚未明确表态前，先给了陈恪一个至关重要的支撑——彻查本身是合理的、必要的！
紧接着，兵部尚书王骥也出列，瓮声瓮气道：“陛下！阳曲卫之事，臣已收到核查组转呈之《军需管理新旧法实效对比报告》。数据清晰，试行新法确有益处。都司干预是否得当，王彪是否受不当压力，臣以为，当查！边镇军务，固重稳定，亦重法纪！若有人假借军务之名，行党同伐异之实，更当严惩不贷！”
户部尚书钱敏之也沉吟着开口：“江夏数据真伪，关乎朝廷考课根本。布政使司直接封账提人，程序确有不妥。数据之事，真金不怕火炼，彻底核查，正可明辨是非。”
几位重臣接连表态，虽然没有直接支持新政，但都明确支持对“三地事变”本身、尤其是其中的违法违纪行为进行彻查！这无异于在道义和程序上，为陈恪打开了通道，也将刘琮、张延龄等人逼到了必须接受调查的墙角。
反对派阵营顿时阵脚大乱。他们不怕和陈恪辩论理念，甚至不怕攻击新政，但他们最怕的，就是事情被拉到“违法乱纪”的具体层面，接受严格调查！因为他们的屁股底下，确实不干净！
刘琮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张延龄汗出如浆，眼神涣散。
而更多原本摇摆或暗中同情反对派的官员，见到首辅、兵部、户部等重臣的态度，又看到刘琮、张延龄如此失态的反应，心中那杆天平，已经开始彻底倾斜。
朝堂之上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决定性的扭转。
陈恪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由杨廷渊等重臣帮他迈出了。他将目光，最终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景隆帝一直静静地听着，看着，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目。他的目光，先是在那三幅图表上停留片刻，然后扫过瘫软的刘琮、惶恐的张延龄，掠过面色沉凝的杨廷渊等人，最后，落在了陈恪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决断，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深沉。
他没有立刻对这场辩论做出裁决，而是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对冯保吩咐道：
“将陈恪所呈图表，及核查组密奏，移送文华殿。涉案一干人等，暂且退朝候旨。内阁、六部、都察院主官，随朕至文华殿议事。”
“退朝——”
尘埃并未落定，但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真正的裁决，将在那更隐秘的殿堂内，由帝国的最高权力者，做出最终的定论。
而所有人都明白，经此一役，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陈恪这个名字，和他所带来的那股试图革新吏治的飓风，都已深深烙印在了大夏朝的庙堂之上，再也无法被轻易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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