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无烬之誓】隐刃破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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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点的钟声，在“夜鸦”酒馆深处那座老旧的黄铜座钟里沉闷地敲响，余音被厚重的橡木墙壁和喧嚣的人声迅速吞没。酒馆里烟雾缭绕，劣质麦芽酒的酸味、汗味、烤肉油脂的焦糊味，还有各种来路不明的香料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昏沉的暖意。佣兵、走私贩、情报掮客和失意者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高声谈笑，或是缩在角落里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这里是“暗影之城”卡萨布兰的肚脐眼，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夜莺”坐在最里面的一张高背卡座里，整个人几乎陷在阴影之中。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琥珀色烈酒，酒杯边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她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深棕色旅行者装束，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疲惫与麻木。但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灰色眼睛，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冷静地扫视着酒馆里的每一个人，捕捉着每一句可能有用的对话碎片，分析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她的真名早已被遗忘，“夜莺”是组织“破晓”分配给她的代号。她是“破晓”最顶尖的潜行者与情报员之一，此刻正在执行一项代号为“隐刃”的绝密任务——潜入这座被暴君“黑刃大公”铁腕统治的城市，找到并接触一位代号为“钥匙”的关键线人，获取大公正在秘密研发的一种名为“黯蚀之心”的大规模诅咒武器的核心情报，并在“破晓”联军发动总攻前，设法将其摧毁或瘫痪。
任务简报上的描述冰冷而简洁，但背后的凶险，夜莺心知肚明。卡萨布兰是龙潭虎穴，大公的“影蛛”密探无孔不入，城防系统固若金汤，“黯蚀之心”的存放地更是最高机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像一把被磨得极其锋薄、淬了剧毒的匕首，必须在出鞘的瞬间一击必中，然后悄无声息地隐没于黑暗。她是“隐刃”，是刺破这漫长黑夜的第一缕微光，也可能是在黎明到来前悄然熄灭的火星。
几天前，她通过一个极其复杂的死信箱系统，收到了“钥匙”发出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联络信号。信号指示她今晚午夜，来“夜鸦”酒馆，等待进一步的指令。信号的真伪无法完全确认，这本身就可能是一个诱捕的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酒馆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喧嚣依旧。夜莺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感知着周围的危险。她能感觉到吧台后面那个擦杯子的酒保眼神的游离，能感觉到邻桌那个醉醺醺的佣兵偶尔扫过来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她甚至能“听”到二楼包厢里，某个压抑的喘息声中隐藏的恐惧。这里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影蛛”。
就在她几乎要认为这次联络已经失败，准备按预案撤离时，一个穿着破烂、浑身散发着酸臭气味的老乞丐，颤巍巍地挪到她的桌边，伸出肮脏的手，含糊不清地乞讨：“行行好，小姐……给个铜板买点面包屑吧……”
夜莺的心猛地一紧。乞丐的出现时机和路线都太过巧合。她保持着麻木的表情，下意识地想要挥手驱赶，这是最本能的反应。但就在她抬手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老乞丐浑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极其锐利的精光！那不是乞丐该有的眼神！
电光石火之间，夜莺强行压下了驱赶的动作。她看到老乞丐那只伸出的、布满污垢的手，小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弯曲了一下——那是“破晓”内部使用的、极其隐秘的紧急危险警告手势！意思是“身份暴露，速离！”
陷阱！
几乎在解读出手势含义的同一瞬间，夜莺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没有看向老乞丐，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像不耐烦似的，从腰间摸出一枚最小的铜币，随手丢进乞丐的破碗里，发出“当啷”一声轻响。与此同时，她的左脚看似无意地、极其轻微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固定在靴跟的一个不起眼的机括。
“噗”的一声轻响，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散发着刺鼻臭鸡蛋气味的烟雾丸在酒馆角落的阴影里炸开。浓烈且难闻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着火了？！什么东西烧着了？”靠近那个角落的几个人顿时惊慌地叫喊起来，引发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烟雾和骚动吸引的刹那，夜莺像一道真正的影子，从卡座中滑出，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借着桌椅和人群的掩护，迅捷无比地闪进了通往后厨的狭窄走廊。她没有丝毫停顿，凭借早已记熟的酒馆结构图，推开一扇伪装成杂物堆的暗门，钻进了更加黑暗、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废弃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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