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阁主之怒 浊浪初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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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驻足池边，垂眸凝视着那无尽的黑暗，语气森然，仿佛在与池中之物对话：
“既然小规模刺探已证实无效，反而会助长其警惕……那便换一种方式。”他抬起手，指尖那缕躁动不安的黑水如同找到了归宿，倏地投入玄冰池中。
刹那间，池内原本缓慢旋转的黑暗剧烈翻腾起来，如同煮沸的墨汁，隐隐有凄厉的呜咽声从池底传出，却又迅速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下去。“传本座令，浊浪计划，即刻启动！”
下方三人精神一振，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身体的颤抖，凝神倾听，不敢漏过一字一句。
“第一阶段，”墨渊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锁其源，断其根，制造恐慌！”
他详细布置，声音冰冷而精准，仿佛在雕刻一件杀戮的艺术品：
“其一，锁源断流。”他指尖在玄冰池上空虚划，池中翻涌的黑暗随之显现出模糊的山川河流影像，其中一条溪流被重点标记出来。“派遣暗水部精通玄阴蚀水咒的执事，携污泉法印，秘密潜入苍茫山脉，于栖霞村水源上游施法。不必完全断绝水流，那太明显，易被察觉乃人为所致。只需让水质逐渐变得浑浊、腥涩，蕴含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邪气，使其无法直接饮用、灌溉，长期饮用更会侵蚀凡人体魄，令人萎靡不振。我要让他们日日对着近在咫尺的溪流，却饱受干渴与贫瘠之苦！看着赖以生存的土地渐渐龟裂，看着希望一点点从他们眼中流逝！”
“其二，散播恐慌。”墨渊手掌一翻，池中影像变幻，显现出村落与城镇的景象。“动用我们在凡俗界的所有暗线，在栖霞村周边城镇、村落散播消息。就说……栖霞村村民亵渎山神，触怒水君，故而被降下诅咒，水源污浊，土地即将荒芜，灾厄将会蔓延。将一切天灾，皆归咎于他们自身，归咎于那杨明轩带来的不祥！让恐惧如同瘟疫般扩散，让周边之人视他们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其三，孤立隔绝。”影像再变，显示出商队往来路线。“严令所有与玄水阁有牵连的商队、散修，不得再与栖霞村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切断他们获取盐铁、布匹、药材乃至外界信息的渠道。我要让这村子，变成一个被谣言与恐惧包裹的孤岛！内外交困，方显我手段。”
墨渊转过身，目光如两道经过千锤百炼的冰锥，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与寒意，刺向幽泉等人：“记住，此阶段目的，非为强攻，而在困与乱。攻心为上，伐谋次之。我要看着他们在资源枯竭与人心惶惶中慢慢衰弱，看着那所谓的圣人手段用尽，黔驴技穷！待到其内部生变，士气低迷，邻里离心，才是我们下一步行动之时。”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届时，或招降，或剿灭，皆在我一念之间。”
“属下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他们深深低下头，感受到阁主那不容置疑的决心与这计划步步为营的阴狠毒辣，心底不禁为那远在深山的小村庄生出一丝寒意——并非同情，而是对绝对力量与残酷手段的本能敬畏。
“下去布置吧。”墨渊挥了挥手，动作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他重新坐回玄冰宝座，身影渐渐融入殿内幽蓝的光影与弥漫的寒气之中，仿佛他本就是这极寒深渊的一部分。
唯有那低沉冰冷的声音，如同诅咒般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回荡，萦绕不散：“本座倒要看看，在这浊浪侵蚀之下，你这位圣人，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那乡村祠堂之中，讲授你那……惑乱人心的道理。”
“谨遵阁主法旨！”
幽泉、暗流、潜波齐声领命，躬身退出幽渊殿。直到彻底离开那刺骨的寒意范围，回到相对正常的宗门廊道，三人才敢稍稍直起腰，彼此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更深沉的凛然。
他们知道，一场不见刀光剑影，没有硝烟弥漫，却更为残酷、更考验耐心的无声绞杀，已经随着阁主的一声令下，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远在苍茫山脉深处，那个依旧沐浴在阳光下、回荡着朗朗书声的栖霞村，对此滔天恶意仍一无所知，即将在懵懂中，迎来一场源自黑暗的、关乎生存的严峻考验。
墨渊独自坐在恢弘而寂寥的殿内，指尖再次于虚空中凝聚起那缕漆黑的水汽，它比之前更加凝实，翻腾得也更加剧烈。他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玄冰壁垒，跨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小山村。
“杨明轩……”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寒气中，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冰冷与期待，“待你山穷水尽，众叛亲离之时，本座会亲自来看看，你到底是真圣，还是……待宰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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