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萧策的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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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组走后的第二天，又来了一拨人。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那个组长，后面跟了两个生面孔。
萧老师，不好意思。组长把一份函放在桌上，县里要求补充审计，重点复核发票和固定资产。
周猛在门口站着，脸色当场变了，嗓门一下高了，问昨天不是查完了吗。组长没看他，说昨天查的是账面，今天查凭证。
萧策按住周猛的肩膀，走过去拿起那份函。函上盖着县财政的章，落款日期是昨天，审计组还没走复核的通知就下来了。
他问查哪一笔。组长从包里抽出一张发票的复印件推过来。
这一笔。四万八，收款方是清河农机厂。他说，我们核实过，这家厂三年前就注销了。注销的厂，给你们开四万八的发票。
周猛急了：那批设备就在车间里放着！
设备在，发票就真？旁边一个生面孔开口。
周猛的脸涨红，攥着拳头往前迈了半步。萧策抬了抬手，说等一下。他转身出去，两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档案盒，往桌上一放，灰扑扑的。
三年的账都在这儿。萧策说，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个签字，你们随便查。
盒子打开，凭证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第一摞合同，第二摞验收单，第三摞转账凭证，最底下压着一沓物流回执和一份函件。
萧策把那份函件抽出来放在组长面前，说农机厂是注销了，但注销之前设备业务转给了清河机电，主体变更函有工商备案号，他们可以去核。
组长拿起函件又翻出那张发票。萧策把回执压在发票旁边，说是农机厂注销前开的最后一张，钱走的是对公账户，货是清河机电送的，签收人在这儿。
回执上盖着红章，签收一栏写着王守业。生面孔问王守业是谁。
门口有人应了一声。
王守业走进来，工装上还有机油印子，说设备是他签收的，亲手开的箱，五台焊机两台切割机，二车间摆着呢，编号他都记着，他们要看他带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组长把发票、回执、变更函并排摆开，一笔一笔对着看，日期、金额、编号全对得上。
生面孔在旁边翻着另一摞，忽然抽出一张。
这笔培训补贴，十二万六。他质问，学员不是职工，你们按月发钱，名目是什么？
周猛又要开口，萧策先说了。
不是补贴，是计件工资。他把最底下一沓抽出来，学员结业后接我们的代工单，做一件算一件。这是工单，这是签字，这是银行流水。
生面孔把工单和流水对了一遍，确认金额对得上，签字一个不缺。
他不甘心，又往下翻了两页，查到一笔三万二的支出。
收款方是青山村村委会。他把单据拍在桌上，村委会，怎么走的账？
场地租金。萧策说，第一批学员是在村里祠堂上的课，租了十一个月。村委会开的收据，附了会议纪要，村民代表签的字。
生面孔拿着收据看了半天，找不出破绽，把它放回了原处。
组长站起来：去车间。
一行人到了二车间。
五台焊机，两台切割机，机身上都喷着编号。
生面孔拿着台账一台一台对，对到最后，蹲下去看焊机底座。
这台的编号被磨过。他说。
周猛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
萧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进场当天拍的。他把手机递过去，底座编号当时就磨损了，是运输途中蹭的。照片上有日期，你们可以核EXIF。
生面孔接过手机，看了很久。
编号是齐的。他把手机还回去，站起来，磨损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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