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重铸（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三百八十六章重铸
刀在门框上挂了半个月。
萧策每天进出都能看到它。刀鞘上落了一层灰。刀柄上还留着那天晚上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汗。干了以后变成了深色的印子，擦不掉。
这天早上，萧策把刀从门框上取下来。
他拔出来看了看。刀刃上断了一截。断口不算整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刀身上还有几道豁口，是以前留下的。
他把刀插回鞘里。
拿着刀出了门。
远山镇的铁匠铺在镇子东头。铺子不大，门脸也很旧——一块木板钉在门头上，用墨写着林记铁铺四个字。字的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萧策到的时候，林铁匠正在打东西。
铺子里很热。炉火烧得正旺，火苗从炉口蹿出来，映红了半面墙。林铁匠光着膀子，围了一条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铁锤，正在一块铁砧上敲打。
铛。铛。铛。
每一下都很稳。力道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
萧策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站在门槛边上，看着炉火。
林铁匠打完了手里的活。他把打好的铁件放进水桶里——嗤的一声，蒸汽冒起来。
他转过身，看到了萧策。
有事？
萧策把刀递过去。
林铁匠接过来，拔出刀。他先看了一眼刀尖——断口。然后他用手摸了摸刀刃。又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身上的豁口。
他没有说话。
他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好钢。
萧策没有说话。
可惜断了。
能接上吗？
林铁匠把刀放下来。他想了想。
能。但要重新淬火。
刀身会短一点。
短一点没关系。能恢复原样就行。
林铁匠看了看他。然后沉默了。
他转过身，把炉火拨旺了。
---
林铁匠把断刀放进炉子里。
刀身在炉火中慢慢变红。先是刀刃的边缘开始变色——变成暗红色。然后是整个刀身，从暗红变成亮红，最后变成接近于白色的炽热。
林铁匠没有说话。他专注地看着炉火。火光照在他脸上，他脸上的皱纹在光线中变得很深。
萧策坐在铁匠铺门口的条凳上。
他看着炉火。看着那把在火中慢慢变红的断刀。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小时候，父亲也来这家铁匠铺打过东西。不是打刀。是打农具——一把锄头，一把镰刀。
那时候他跟着父亲来，坐在现在坐的这条条凳上。看着林铁匠抡锤子。看着铁花飞溅。
父亲那时候还年轻。坐在他旁边，抽烟，跟林铁匠聊天。
聊的都是些家常——今年的收成怎么样，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镇上的路什么时候修。
那时候他觉得无聊。
现在他坐在这里。父亲已经不在了。
林铁匠还在。炉火还在。
但他父亲坐的那张条凳，已经不在了。
---
炉火中，断刀已经完全烧红了。
林铁匠用铁钳夹住刀柄，把刀从炉子里取出来。刀身亮得刺眼，像一根烧红的铁条。
他把刀放在铁砧上。然后抡起锤子。
第一锤。
铛——
声音很响。铁花从刀身上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暗了。
第二锤。
铛——
第三锤。
铛——
林铁匠的锤子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刀身上。不是乱砸——每一锤都有章法。他在把断口处的铁打在一起，让它们重新融合。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力。每一锤下去，刀身上的红就暗一分。打到后来，刀身从亮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林铁匠把刀重新放进炉子里。
等它再次烧红。
然后拿出来，继续打。
这样反复了三次。
---
第四次从炉子里取出来的时候，断口已经看不出来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