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战后黎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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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战后黎明
战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没有人说得清楚。
枪声停了。喊声停了。狗也不叫了。
青山村恢复了安静。
那种安静，跟平时的安静不一样。平时的安静是有声音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虫子的叫声、远处人家的电视声。今晚的安静，是什么都没有。
像一座空村。
韩铁军是在凌晨四点到青山村的。
他带了八个民警，开了两辆警车。车开到村口的时候，被横在路中间的农用车挡住了。
他下车，看到了路边的沙袋、地上的痕迹、空气里残留的火药味。
他的脸色很沉。
萧策呢？
没有人回答他。
他穿过工事，走进村子。路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墙抽烟。都是兄弟团的人。有的身上带着伤，有的衣服破了，有的在发抖——那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反应。
韩铁军看到了墙根下的刘大勇。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刘大勇的颈动脉。
已经凉了。
韩铁军蹲在那儿，多停了两秒。他看了看刘大勇的脸——很年轻，顶多二十五六。颧骨有一道旧疤，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韩铁军在心里记下了这张脸。他会写那封信，会找到他的家人，会说你们的儿子牺牲在了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写过太多这样的信了。每写一封，就有一块东西堵在胸口，堵着堵着就习惯了。但他知道，永远不会习惯。
韩铁军站起来，没有说话。他让身后的人来处理现场。
然后他继续往里走。
村子的路上，有人在打扫。有人在收拾散落的钢管和砍刀。有人在把受伤的人扶到路边坐着。
周猛坐在村口的一块石头上，胸口一片乌青。他看到韩铁军，站起来，扯了一下嘴角。
韩所长。
你怎么样？
没事。周猛说,皮外伤。
韩铁军看了他一眼。胸口的乌青，不是皮外伤那么简单。
萧策呢？
周猛往老宅的方向指了指。
韩铁军摆了一下手，朝那边走过去。
老宅的门开着。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是那种很老的灯泡，瓦数不大，光线昏黄。
陆远征坐在前院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的那把老步枪放在身边，枪管已经凉了。
看到韩铁军，陆远征没有说话。
韩铁军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穿过前院，走进后院。
萧策站在院子里。
石桌上放着那把断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痕迹。
萧策站在石桌前，没有坐着。他的外套还没有穿上，袖子卷到小臂。他的手上还有血——不是他的，是刘大勇的。
韩铁军走进去。
在院子里站定。
结束了。
萧策听到他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嗯。结束了。
两个男人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韩铁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萧策。
萧策接过来。韩铁军给他点上。
萧策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韩铁军把打火机收回去，没急着开口。他想起很多年前——边境冲突之后的那个凌晨，他也是这样蹲在战壕边上，给一个年轻的士兵点烟。那兵比他小二十岁，烟叼在嘴里，手抖得厉害，韩铁军给他点上，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后来那兵没能回来。他的打火机换了好几个，但这个动作一直没变过——点烟，然后说坏消息。
刘大勇死了。韩铁军说。
我知道。
其他人——抓了七个，跑了几个。还在追。
萧策没有说话。
你的兄弟团——有三个受伤的。没有生命危险。
萧策摆了一下手。
陆远征开了枪。我的人看到了。这事我得走程序。
萧策看了他一眼。
他是为了保护老宅。
我知道。韩铁军说,但程序就是程序。
萧策没有再说。
他把烟抽完。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水龙头是铁的老式的那种，用手拧。他拧开，水哗地流出来。
他把断刀拿起来，放在水下冲。
水打在刀刃上。
先流下来的，是红色的。混着血，顺着刀身流进下水道。
萧策用手擦着刀刃。
一下。两下。三下。
水慢慢变清了。
他把刀擦干净，用搭在绳子上的毛巾把刀刃上的水擦干。
然后他把刀插回刀鞘。
那把刀，看起来又旧了几分。
但刀刃，是干净的。
他转过身，走到石桌前，把刀放在上面。
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了。
不是那种明亮的白。是一种很浅很浅的灰色，从山的那边一点点地漫过来。
萧策看着那片微光。
站了很久。
韩铁军站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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