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父亲的真正死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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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父亲的真正死因
陆远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枣树下，背对着萧策。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来。
坐下说吧。
萧策没有动。
坐下。陆远征又说了一遍。
萧策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的手还撑着桌面，指节发白。
陆远征也坐下来，重新给自己倒了半碗酒。
他没有喝，只是握着那个碗。
你爸的身体，一直都很好。陆远征开口了，你记得吧？
萧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他当过兵，底子好。退伍以后在村里做木匠，天天干活，身体比同龄人壮实得多。
我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萧策想了想。
六年前。他跟我说他有时候头晕，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没事。
后来呢？
后来他晕倒了一次，被送到镇上卫生院。医生说是高血压，开了药。
什么药？
降压药。萧策说，他吃了两年多，一直控制得还行。
后来为什么不行了？
萧策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他的血压控制不住了。换了两种药，都不管用。最后——心衰。
心衰。
对。医生说他的心脏功能在慢慢衰竭，跟长期高血压有关。
陆远征喝了一口酒。
你相信吗？
萧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相信你爸是正常病死的吗？
萧策的声音很低——
以前信。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陆远征把碗放在桌上。
六年前，你爸查到了一些东西。他说,他查到了那本账的下落。
账本不是没找到吗？
账本没找到。但那个会计死之前，把一部分账目内容告诉了别人——他的老婆。那本账的内容，记在他老婆的脑子里。
萧策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老婆？
对。那个会计死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了他老婆——不放心。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就把所有的事都跟老婆说了。包括账本藏在哪，包括吴启航跟永信咨询的关系，包括他经手的每一笔钱。
那个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陆远征说,那个会计死后，他老婆就消失了。我怕她也被灭口——建民去贵州找过，没找到。
那账本呢？
不知道。陆远征说,那个会计说的账本在我老家，藏的地方只有他老婆知道。
萧策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你说的这些，跟我爸的死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陆远征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你爸拿到了一部分信息——那个会计的老婆，在出事之前，给他寄过一封信。
对。一封挂号信。里面没有账本，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六个字——
什么字？
吴启航要灭口
萧策的手，猛地抓在桌沿上。
你爸收到那封信之后，来找过我一次。陆远征说,不是见面，是打电话。他从镇上邮电局打给我的——用的是公用电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远征，我可能真的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吴启航那个王八蛋，不光是在洗钱，他还跟SSH的人见过面。如果那些事被捅出去，够他死十次。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他说等见面再告诉我。但他来不及了。
陆远征的声音，开始发紧。
你爸打完那个电话的第十天——他晕倒了。被送到卫生院。医生说是高血压。开了降压药。后来你就知道了，他吃了两年多的降压药，最后心衰——
你是说——
萧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是说——
陆远征看着他,你爸吃的降压药，被人换了。
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萧策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苍白。
眼睛看着桌面，但没有焦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查过。
查什么？
查你爸吃过的药的批次。
陆远征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你爸死后，我怀疑过。但当时没有证据。后来过了三年，我在北京遇到了一个人——他是制药厂的技术员。我们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聊了起来，他提到一件事——他们厂曾经出过一批问题药
什么药？
降压药。那批药的成分跟标注的不一样——有一味药的剂量被减少了，另一味药的剂量被加大了。不会立刻死人，但长期服用会慢慢损伤心脏。看起来——就像自然的心衰。
萧策的嘴唇在发抖。
那批药——
那批药，大部分被回收了。但有一部分，流向了省城和周边县市的药店和卫生院。
是吴启航——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陆远征说,但我查过——那批药流入到远山镇周边的那批货，跟你爸开始吃药的时间，前后差了不到两个月。
而且，那个技术员告诉我——那批问题药不是生产事故。是故意的。
配方被人改了。改动的人——能接触到生产线的核心参数。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萧策坐在原地，没有动。
风又吹过来。
枣树上的叶子哗哗地响。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年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远征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因为我在等。等你足够强，强到知道了真相以后，还能站得住。
萧策没有说话。
你现在站得住吗？
萧策没有回答。
他慢慢地站起来。
腿在发软，但他撑着桌面，硬生生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陆远征。
他转过身，走到院子里。
枣树在风里摇。
地上的青枣被风吹得到处滚。
他站在树下，背对着陆远征，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
陆远征没有催他。
就那么在石凳上坐着，安静地等着。
终于，萧策转过身来。
他走回石桌前。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他坐下来，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
然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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