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新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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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新生
县医院。
凌晨三点。
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整夜。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夜色，在空气中弥漫。
萧策坐在产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
他的手上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的斑块，嵌在指甲缝里，像是纹上去的纹路。
他没有去洗。
不是没有时间。是他不想洗。
因为那是他儿子的血。是沈若溪的血。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韩铁军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
他没有走。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四个小时了。
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产房的门和萧策的背影。中间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远，是因为他随时可以递上一根烟。
不近，是因为他知道萧策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口罩，但眼睛是弯的。
萧策家属——沈若溪的家属——
萧策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了，塑料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我——我是——
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急，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突然被叫到名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护士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
母子平安。沈若溪的体温已经控制住了，没有感染。孩子也很健康，六斤八两，各项指标都正常。
你可以进去了。
萧策站在原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护士，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太多了。
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恐惧，所有他以为自己可以扛住的东西，在看到沈若溪苍白的脸的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扛住了枪口。扛住了黑蛇。扛住了四十分钟的等待。
但他扛不住一句母子平安。
他走进产房。
沈若溪躺在病床上，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头发被护士整理过了，扎成了马尾。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种不正常的潮红已经退了。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均匀。
她睡着了。
萧策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他不敢走太快，怕吵醒她。
走到床边，他看到了那个小东西。
婴儿床紧挨着沈若溪的病床。
萧战躺在里面。
他已经被人洗过了，干干净净的，包在一张浅蓝色的襁褓里，露出一个小脑袋，上面还有细细的绒毛。
他的眼睛闭着，小拳头握在胸前，嘴巴微微撅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萧策站在婴儿床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这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五个小时的小东西。
他的儿子。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他想摸一下那张小脸，但他怕弄醒他，怕自己的手太糙了会刮伤他的皮肤。
他的手在距离那张脸大约十厘米的位置停住了，悬在半空中。
抱抱他——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策转过头。
沈若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
抱抱他……你这个当爹的……还没抱过他呢……
萧策弯下腰。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襁褓里，一只手托着婴儿的头，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
他把他抱了起来。
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
但他抱着他，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婴儿在他怀里动了动。
小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他看着萧策。
萧策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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