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羊水破了（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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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跪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
他的断刀，就放在产床旁边，伸手可及的位置。
他看着沈若溪。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他的眼睛，是红的。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不停地，在她耳边说一句话，
我在。
我在。
我在。
陈医生突然喊了一声，
看到头了！再用力一次！
沈若溪，用尽了最后的力量。
她仰起头。她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的吼声。
那把剪刀，从她的手里，终于松开了。
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整个产房。
那声音，清脆的。有力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冲出喉咙的第一声呐喊。
在满是硝烟味和血腥味的产房里，那声啼哭，像一道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岩龙，和他的两个手下，全部僵住了。
他们握着枪，站在产房的角落里，听着那声婴儿的哭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那声啼哭，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们全部挡在了原地。
陈医生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
满身是血。脐带还连着。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哭得很大声。
像是在告诉这个世界，我来了。
陈医生的眼眶，也红了。
他熟练地清理着婴儿的口鼻，用纱布擦掉他身上的血，
是个男孩。
他说。
声音，有些发抖。
萧策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的儿子。
满身是血。皱巴巴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在看着这个世界。
萧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是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个孩子。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满手是血。
他怕，弄脏了他。
陈医生把孩子，放在沈若溪的胸口。
沈若溪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她的手臂，慢慢地，环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萧策。
萧策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隔着一地的血水。隔着一整个产房的狼藉。
但他们的目光，穿过所有这一切，相遇了。
然后岩龙，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萧策，
萧策没有回头。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萧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萧战。
萧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战场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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