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帝国的裂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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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帝国的裂缝
萧策到了省城。他没有直接去找人，而是在路边摊要了一碗豆浆。他喝得很慢。因为他知道——进了那栋楼之后，就不会再有坐下来喝豆浆的时间了。
沈若溪从厨房探出头的时候，萧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里了。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倒了有半小时了，一口没喝。
她走过去，把凉茶端走，换了一杯温的。
张建国几点到？
七点。
沈若溪没有追问。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跟他一起等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隔壁房间里传来安安睡醒的哼唧声，她起身去了，走之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一按里有话。
六点五十五分，院门口传来刹车声。
张建国用了三天。
三天之后，他把一份厚达一百二十页的调查报告摆在了萧策面前。
哥，你看完可能得缓一缓。张建国的表情很凝重，我查的时候，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萧策翻开第一页。
赵伯均，1955年生，本省清河县人。父亲是矿工，母亲务农。1978年改革开放后，他在县里开了第一家五金店，两年后攒够本钱，承包了清河县的一座小煤矿。
那个年代，敢下矿的人少，胆子大的人赚翻了。
赵伯均就是那种胆子大的人。
1985年，他已经拥有了三座煤矿。1990年，他把触角伸向了物流——要运煤，就得有车队。他从外省买了二十辆大卡车，组建了本省第一支私人运输队。
到这里为止，都是正常的商业经营。张建国说，问题出在1993年。
萧策翻到第十八页。
1993年，赵伯均开始涉足房地产。但不是正常的开发——他瞄准的是农村集体用地。
用极低的价格，从村集体手里土地。
所谓的，张建国查到了当年的合同——一亩地只给两三千块，有些连钱都没给，直接用的名义把地拿走了。
那些村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地值多少钱。张建国说，而且赵伯均不是自己出面的，他在每个县都有代理人——替他跟村集体谈判、签合同、处理纠纷。
代理人？
对。在咱们镇上，他的代理人是一个叫孙耀威的人。
萧策的眼睛眯了一下。
孙耀威。那个当年镇上的黑恶势力头目，在第二卷就被收拾掉了。
孙耀威替赵伯均拿了镇上至少六百亩地。其中包括——
我爸当年参与的那个土地开发项目。
张建国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1996年，赵伯均通过孙耀威，准备拿下镇北的三百亩耕地，搞什么温泉旅游开发。补偿标准是一亩两千八。但你爸查过那块地的市场价——至少一亩一万五。中间的差价，全被赵伯均和孙耀威吞了。
我爸发现了这件事。
不光发现了，他还收集了证据，准备举报到省里。赵伯均得到消息后——
让人杀了他。
张建国嗯了一声，声音很低。
我查到了当年的一笔款项。1996年9月，赵伯均的私人账户通过两个中间人转出五十万——最终收款方是当时县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你爸出事后，这个副局长负责的调查结论是意外坠崖
五十万买一条人命。
那个年代的五十万，够买一条街了。
萧策翻过这一页，继续往后看。
1996年之后，赵伯均的扩张速度加快了。
矿产方面：他控制了本省和邻省总共十一座矿山——煤矿、铁矿、稀土矿。全部通过壳公司持有，表面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物流方面：恒通物流是全省最大的私营物流企业之一，运输网络覆盖六个省。表面上由一个叫刘志强的人经营，实际上所有重大决策都是赵伯均做的。
房地产方面：通过至少二十个项目公司，在本省和邻省开发了数十个楼盘。其中相当一部分的土地来源有问题——非法征地、低价侵占、伪造手续。
地下钱庄：赵伯均还控制着至少两条地下资金通道，用于洗钱和跨境转移资产。方济民的基金会，就是其中一个洗钱的出口。
这是一个完整的帝国。张建国说，矿产是根基，物流是动脉，房地产是表面，地下钱庄是血管。所有的钱从矿山和土地里来，通过物流和地下通道流转，最后通过房地产和基金会洗白。
许家呢？萧策问。
许正阳在省城的势力，有相当一部分资金来自赵伯均。但许正阳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以为那些钱是来自几个商业合伙人，不知道所有合伙人背后都是同一个人。
陆景深呢？
陆景深更直接。他的地产项目，有三个是跟赵伯均合资的。赵伯均提供土地和资金，陆景深负责操盘和打点关系。分赃比例是七三开——赵伯均拿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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