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规矩是用拳头定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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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沿着主街走了一趟。
这回不是看摊贩了，而是看门面。
五金店的招牌底下，有一行小字——青山商业管理服务中心。打印店门口也有，统一制式的铜牌，钉在门框上。
萧策走进五金店。
老板，你们这个青山商业管理服务中心是什么？
五金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瘦男人，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没什么，就是个……行业协会，交点管理费。
管理费多少？
老板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买东西不买？
萧策随手拿了一把扳手，多少钱？
十五。
萧策扫了码，付了钱。拿着扳手出了门，顺手看了一眼铜牌上的地址。
青山镇建设路18号。
——
萧策骑着摩托车到了建设路。
18号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门口停了三辆黑色SUV。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打麻将的声音。
他没进去。
在对面的早餐店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吃馄饨的功夫，他看见进进出出了七八个人。有穿皮夹克的，有光着膀子的，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每个人进去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东西——有拎袋子的，有夹信封的。
出来的时候，手都是空的。
萧策把馄饨吃完，又要了一杯茶。
早餐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他一直盯着对面，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伙子，别看了。
怎么了？
大姐叹了口气：那是孙耀威的人开的，整个镇上做生意的都得去那儿交钱。以前是孙耀威亲自管，这阵子听说孙耀威出了事，换了个叫马东的在管。比孙耀威还狠，上个月把面馆老张的手指头给掰折了，就因为晚交了两天。
报警了吗？
大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报什么警？派出所的人跟他们一桌打牌。
萧策没再说话，放下茶杯，结了账。
他站在早餐店门口，看着对面那栋小白楼，眼底没什么波澜。
孙耀威被打服了，但他养出来的这套体系还在运转。就像砍了蛇头，身子还在动。
光打人不行。
打赵德彪，赵德彪背后有孙耀威。打孙耀威，孙耀威底下还有一帮马仔，还有一个成型的灰色产业链。一个一个打过去，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况且，他不可能永远待在青山镇。
得建一套东西，让这些人不敢再冒头。
萧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对面小白楼的照片。然后打开备忘录，把今天看到的东西一条条记下来。
菜市场——每摊每月300，约50个摊位。
门面房——按面积收，每平米10-20元。
主街大约200家商户。
孙耀威残余势力核心据点：建设路18号。
现任头目：马东。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发动摩托车。
回去的路上，风很大，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哗哗响。
萧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一个镇上的黑恶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硬打能打掉，但过两年又会长出来。要真正解决，不是拳头的事。
得从利益链上下手。
断了他们的钱，才能断了他们的根。
他想到了那三百二十七亩地。
想到了景深实业。
想到了陆景深。
一条线，从村里的赵德彪，到镇上的孙耀威，到市里的陆景深——串在一起了。
萧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笑。
想吃我家的地，还想吃整个镇。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了，行，那就来吧。
他把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轰鸣着冲上了山道。
在他身后，青山镇安安静静地蹲在暮色里。
镇上的人不知道，有一张网正在悄悄地织。
而织网的那个人，刚刚路过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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