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临，血战苍云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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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冰冷。
然后是剧烈的摇晃，以及充斥在耳边的、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垂死者的哀嚎。
南宫翰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不是他的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黄的天空，飘洒着冰冷的雨丝。硝烟与浓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鼻腔。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段残破的矮墙之后，身上穿着沉重冰凉、沾满泥泞与暗红血渍的铠甲。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卷了刃的长刀，刀身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刀在抖，是他握着刀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韩校尉！韩校尉！蛮子又上来了！”一个脸上涂满血污，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年轻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声音嘶哑地吼道，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韩校尉？我……是韩战？
属于南宫翰的意识与这个名为“韩战”的边军校尉的记忆碎片疯狂交织、融合。
苍云岭，大炎王朝北部边关最后一道屏障。三万边军在此据守一月，抵抗北方蛮族十万大军的疯狂进攻。如今，关墙多处破损，守军死伤惨重，仅余不足千人，被围困在这最后的据点——烽火台。弹尽粮绝，援军无踪。
而此刻，下方黑压压的蛮族士兵，如同潮水般，再次向着这片残破的阵地发起了冲锋。他们身材魁梧，面目狰狞，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手中的弯刀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南宫翰（韩战）的心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何曾见过这等尸山血海、刀光剑影的场面？那冲天的杀气几乎要将他属于南宫翰的脆弱意识彻底冲散。他想扔下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想逃离这个地狱！
“校尉！怎么办？！”又有几个浑身是伤的士兵看向他，他们的眼神里，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依赖。他是他们的主心骨，是这片绝地中最后的旗帜。
逃跑？往哪里逃？身后是家园，是父母妻儿。一旦此关失守，蛮族铁蹄将长驱直入，生灵涂炭。
一股不属于南宫翰的、属于韩战的热血与悍勇，在这一刻压倒了本能的恐惧。那是属于军人的铁血，属于守护者的责任。
“妈的！”南宫翰（韩战）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尽全身力气，撑着残破的墙体站了起来。他举起那柄卷了刃的长刀，指向汹涌而来的敌军，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破裂，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弟兄们！身后即是家园，吾等已无退路！”
他目光扫过身边那一张张疲惫、恐惧却又隐含死志的脸，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胸腔中迸发出来，驱散了身体的冰冷与颤抖。
“弓箭手，听我号令！放！”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残存的工事后射出，落入蛮族浪潮中，激起几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刀盾手，前列！长枪手，后补！死战！”
“死战！死战！”
残存的守军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仿佛要将最后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恐惧被抛诸脑后，剩下的只有与阵地共存亡的惨烈决心。
南宫翰（韩战）率先跃出矮墙，如同猛虎下山，冲向敌群。长刀挥舞，虽然招式毫无章法，全靠一股血勇和韩战身体残留的本能，但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带着以命搏命的疯狂。
“噗嗤！”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了他满脸。一个蛮兵被他砍中了脖颈，瞪大着眼睛倒下。这是南宫翰第一次亲手终结一个生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此刻根本容不得他细想，侧面又是一把弯刀劈来。
他狼狈地格挡，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混战中，不知是谁的刀锋划过了他的大腿，剧痛传来，让他几乎跪倒。但他咬着牙，红着眼，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继续挥刀。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那个只剩一条胳膊的年轻士兵，在引爆了身上的火油罐，与数名蛮兵同归于尽前，对他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笑容。
“校尉……保重……”
悲愤与怒火淹没了南宫翰。他不再去想自己是南宫翰还是韩战，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守住！不能退！
不知厮杀了多久，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就在他力竭，即将被一名蛮族百夫长的重斧劈中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迅速远去，变得模糊不清。他“看”到自己染血的双手，感受到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仿佛要炸裂的心脏，体会到那股纵然身死、亦不屈服的磅礴意志。
一种明悟，福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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