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寒门的谋与线的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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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秀兰就醒了。军娃还在熟睡，小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像只依赖人的小猫。她轻轻挪开胳膊，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她结婚时陪嫁的针线笸箩，针线、顶针、碎布块都还在，只是蒙了层薄灰。
昨天从镇上回来时，她看见裁缝铺门口贴着招工启事，说要招做针线活的，按件算钱。她当时没敢多问，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想着这件事。家里的野菜快挖完了，光靠挖野菜，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父亲的药钱、军娃的冬衣，都还没着落。
她把针线笸箩拿出来，用布擦干净，看着里面的碎布块，心里有了主意，就算去不了裁缝铺，她也能自己做些小物件，比如布偶、鞋垫，拿到镇上卖，说不定能换点钱。
灶房里的柴火刚点燃，军娃就醒了，揉着眼睛跑进来：“娘，你在干啥？”秀兰拿起一块碎布，笑着说：“娘想给你做个新布偶，比旧的好看，好不好？”军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跑过来蹲在旁边：“好！娘做的布偶最好看了！”
早饭还是稀菜粥，军娃吃得很快，吃完就搬来小板凳，坐在秀兰身边，帮她理线。“娘，我帮你把线理直，这样你就好缝了。”孩子的小手拿着线，小心翼翼地拉着，生怕弄断。秀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有军娃陪着，再难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吃完早饭，秀兰把父亲安顿好，就坐在院子里做布偶。她先把碎布剪成兔子的形状，再用针线缝起来，塞进去晒干的艾草，艾草能驱虫，做成布偶，孩子们肯定喜欢。顶针戴在手指上，磨得指节生疼，她却没停下，一针一线地缝着，像是缝着对未来的希望。
军娃坐在旁边，帮她递针线、剪线头，偶尔还会用彩笔在布偶上画个小太阳，歪歪扭扭的，却格外可爱。“娘，等咱们把布偶卖了，就能给爷爷抓药了吗？”军娃小声问。秀兰点了点头：“能，卖了布偶，咱们还能给军娃买块麦芽糖。”
中午，太阳暖洋洋的，秀兰终于做好了两个布偶。一个是兔子形状的，一个是老虎形状的，都塞了艾草，闻着有淡淡的清香。军娃把布偶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娘，这布偶真好看，肯定能卖很多钱。”
下午，秀兰想着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需要缝补衣服的。她带着针线笸箩，先去了王婶家。王婶看见她手里的布偶，笑着说：“秀兰啊，你这手艺真好，这布偶做得真精致。”秀兰有点不好意思：“王婶，我想问问您，村里有没有人需要缝补衣服的，我想接点活，换点钱。”
王婶想了想：“村东头的李奶奶，前几天还说她的棉袄破了，没人给缝补，你去问问她吧。还有，我这有件旧衣服，想改改给我孙子穿，你要是不忙，就帮我改改，我给你算工钱。”秀兰赶紧道谢：“谢谢您，王婶，我这就去。”
她先去了李奶奶家，李奶奶看见她，很热情地把她迎进屋：“秀兰啊，你来得正好，我这棉袄破了个洞，你帮我缝补一下，我给你两个鸡蛋当工钱。”秀兰接过棉袄，看见破洞在袖口，不算太大，很快就能缝补好。她拿出针线，熟练地缝补起来，不一会儿就好了。李奶奶看着缝补好的棉袄，笑着说：“秀兰的手艺就是好，比城里的裁缝还强。”
从李奶奶家出来，秀兰又去了王婶家，帮她改衣服。王婶给了她五毛钱，还拿出几个红薯：“这红薯你拿着，给军娃吃。”秀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满是感激，在她最难的时候，是王婶一直在帮她。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军娃看见她手里的鸡蛋和红薯，高兴地跳了起来：“娘，咱们有鸡蛋吃了！还有红薯！”秀兰笑着说：“是啊，咱们今天有鸡蛋吃了，还能给爷爷煮个鸡蛋补补身子。”
晚饭时，秀兰煮了鸡蛋，给父亲和军娃各一个，自己却没吃。父亲把鸡蛋往她碗里推：“兰啊，你也吃一个，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了。”秀兰又把鸡蛋推回去：“爹，您吃吧，我不饿，军娃正在长身体，也得吃。”
军娃看见，把自己的鸡蛋往秀兰碗里推：“娘，我不吃，给娘吃，娘做布偶累了。”秀兰看着儿子，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军娃吃，娘看着军娃吃，就高兴。”
吃完晚饭，秀兰又坐在灯下做布偶。军娃坐在旁边，帮她理线，困得直打哈欠，却还坚持着：“娘，我陪你，等你做完布偶，咱们一起睡觉。”秀兰心疼地说：“军娃先去睡吧，娘一会儿就好。”军娃摇了摇头：“我不，我要陪娘。”
直到深夜，秀兰才做好了三个布偶。她把布偶放进篮子里，看着它们，心里满是希望，明天她就去镇上，把布偶卖了，再接点活，说不定很快就能攒够钱，给父亲抓药，给军娃买件新衣服。
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和鸡蛋，心里踏实了很多。虽然日子还是很难，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了。她知道，只要她肯努力，肯想办法，就一定能改善家里的条件，一定能带着父亲和军娃好好过下去。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屋里，落在秀兰的脸上。她看着熟睡的军娃，心里满是坚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要继续努力，为了自己，为了父亲，也为了军娃，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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