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晨光里的愁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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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攥着橡皮，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橡皮上：“我也想有新书包，想穿没破洞的衣裳……”她的哭声不大，却像根细针，扎在每个人心上。三丫娘别过脸，偷偷抹眼泪；李婶摸着丫丫的头，半天没说话；李秀兰抱着小军，想起柱子临走时说的“过年就回来给娃买新衣裳”，可现在都快十一月了......
代销点里静下来，只有外面风吹过玉米杆的沙沙声，像谁在叹气。张叔叹了口气，从柜里拿出些水果糖，剥了块塞给丫丫，又给了小军一块：“都别哭了，吃糖，甜丝丝的，日子就不苦了。”
李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要不，咱们凑凑？”她看向李秀兰和三丫娘，眼睛亮起来，“三丫的学费还差两百，我再添三十，秀兰你凑五十，张叔这儿能不能先垫点？丫丫的棉鞋我来做，明天就扯布，保证让娃穿暖。”
“我也凑！”李秀兰赶紧说，把刚买的奶粉又放回柜台，“这奶粉先不买了，省下的钱给三丫交学费，军娃先喝玉米糊糊，也能长身子。”
丫丫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捡废品攒的零钱，有一角的，有五角的，最大的票面是一元，用橡皮筋捆得紧紧的：“我也有！这些能给三丫姐交学费吗？我捡了半年的矿泉水瓶呢。”
看着孩子手里皱巴巴的零钱，所有人都笑了，眼里却含着泪。李婶摸了摸丫丫的头：“够，够了，咱们凑凑，啥困难都能过去。”
上午的阳光透过代销点的窗户，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三丫娘手里的学费单不再那么沉重，她把钱叠好塞进兜里，指尖都带着劲；李婶把丫丫的破书包拿过来，掏出针线就缝，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结实；张叔从柜里拿出块花布，递给李婶：“给丫丫做鞋用这个，软和。”
李秀兰抱着小军往家走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小军趴在她怀里，小声说：“妈，我明天也去捡矿泉水瓶，帮三丫姐凑钱。”
李秀兰摸了摸儿子的头，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小军的发顶：“不用，军娃好好吃饭就行，钱的事，妈和婶子们能解决。”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路，路的尽头飘着层薄雾，好像有个人影在晃，她揉了揉眼睛，却只剩空荡荡的山路——是想柱子想糊涂了。
回到家时，院门外放着个包裹，用粗麻绳捆着，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李秀兰收”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熟悉的劲儿。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件新棉衣，蓝色的布面，针脚有点乱，还有张纸条，是柱子的字：“秀兰，军娃出院没？天冷了，给娃穿新棉衣，我好着呢，别担心。”
纸条上的字被水洇过几处，像是柱子写的时候落了泪。李秀兰抱着棉衣，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滴在棉衣的布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柱子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惦记着她们娘俩。
下午的时候，村里的娘们都聚在晒谷场。李婶带着花布，坐在石碾子上给丫丫裁棉鞋；三丫娘抱着刚凑够的学费，笑得眉眼都弯了；二柱娘给几个孩子缝补破衣裳，针脚走得又快又匀。小军和丫丫、三丫在旁边玩跳房子，丫丫穿着张叔给的旧棉鞋，跑起来再也不用怕硌脚，笑声飘得老远。
李秀兰坐在旁边，手里缝着给柱子的棉裤，棉线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虽然柱子还没消息，虽然张老五还是喝多了就摔瓶子，虽然刘老板的阴影还没散，可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突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这些留守的娘们，就像地里的玉米杆，看着细弱，却能互相撑着，挡住冷风，护住底下的小苗。
只是她没看见，村口的歪脖子树下，停了辆陌生的摩托车，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往晒谷场这边望，其中一个手里攥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抱着小军的样子。风裹着寒意吹过来，晒谷场的笑声还在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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