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年快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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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边的裴远注意到何思昂所有的小心思和小表情，他端着一盘堆成小山的食物，跟旁边的楚曼搭话：“妈呀，你看何思昂那个表情，跟我们考数学分析之前一模一样，认真、专注、紧张、怕挂科。”
楚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很亮，像钢琴的高音区，但不等别人反应，她就把话题转到了裴远身上。
“你是东北人啊？”
“对。”裴远愣了一下，“你咋知道的？”
“你刚才说‘妈呀’那个发音，”楚曼说，“南方人说不出那种味道。”
裴远挠了挠头：“我跟你说，我来上海4个月，最大的感受是，你们这儿的东西，它不抗饿。”
“不抗饿？”
“对。”裴远一脸认真，“我们东北炖菜，吃一顿顶半天。上海菜精致，但吃完两个小时就饿了。我怀疑是因为糖放多了，血糖冲上去掉下来也快。”
楚曼眨了眨眼：“所以你来上海四个月，最深刻的体悟是血糖波动？”
“那不然呢？”裴远理直气壮，“难道体悟人生哲理啊？我又不是何思昂。”
楚曼又笑了。她笑起来两个酒窝深深的，跟夏棠的不太一样，夏棠的像两个小括号，楚曼的像两个圆形括号。
“那你想家吗？”她问。
“还行。”裴远嚼着一块牛肉，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冬天不太适应。沈阳零下20度我穿一件卫衣就出门了，上海零上5度我裹成粽子还觉得冷。这风啊，它不讲道理，往骨头缝里钻。”
“那你怎么办？”
“我买了两个暖宝宝，贴后腰上。”裴远说，“我妈视频的时候看见了，笑我半小时。”
楚曼笑得肩膀都在抖。笑了好一会儿，她很认真地看着裴远说了一句：“你知道吗，你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裴远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好在他的羽绒服领子够高。
凌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橙汁，一言不发地看着裴远和楚曼。她的视线在裴远的东北口音和楚曼的酒窝之间来回切了两下，意味深长地笑了。
林佑和沈知意从沙发区走出来，沈知意顺手从经过的自助餐台上端了一杯热牛奶。
他们先走到蜂鸟楼长们那一桌，七八个人正在拼北京烤鸭卷饼，挤酱挤得到处都是。
“林总，”一个叫李钊的南洋男生说道，“我刚看了菜单上的酒水单，你们今晚备了香槟。零点开香槟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拍照？我想发朋友圈，配一句话——‘感谢蜂鸟感谢林总，今年最后一杯献给明年’。”
“你文案都写好了？”
“坐地铁来的路上写的。”
林佑笑了一下：“可以。拍好看点，别把烤鸭酱拍到镜头里。”
9点以后，宴会厅里的人声慢慢换了一种节奏。
吃饱了的开始换座位，陈知远带着几个楼长到了沙发区加入了谢知衡和纪昀的讨论，他们的话题已经从动线分析变成了用排队论优化蜂鸟配送效率，纪昀在白纸上画了一个马尔可夫链的状态转移图，谢知衡在旁边标参数，聂云辰隔一会儿插一句话。刘智超掏出手机全程录音，说是回去给深圳店的运营团队参考。
何思昂和夏棠坐在角落的一张小圆桌旁边，桌上摆了两杯热茶。夏棠的室友们已经去窗边拍照了，只剩他们两个。
裴远和楚曼还在窗边，他们已经从锅包肉聊到了沈阳故宫，从沈阳故宫聊到了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从冰雪大世界聊到了亚布力滑雪场。
“你会滑雪吗？”楚曼问。
“会。”裴远说，“我高中代表沈阳队打过全国中学生篮球联赛，冬天没比赛就去滑雪。”
“那你会教人吗？”
“会。”
“那下次我去沈阳的时候你教我。”
裴远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
然后凌薇从旁边站起来，走到沈知意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林佑那个室友，今天可能要遭重了。”
沈知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裴远和楚曼：“什么遭重？”
“东北人第一次被南方人的直球击中的那种遭重。”
11点50分。
林佑站在落地窗前，沈知意站在他旁边。外滩的灯光已经全亮了，黄浦江两岸像两条发光的缎带。江面上的观光船排着队往陆家嘴的方向走，每一艘船顶上都亮着倒计时灯。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往窗边聚拢。谢知衡合上了笔记本，纪昀把那张画满数学符号的白纸夹进了《线性代数》，何思昂和夏棠站在一起，裴远和楚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挪到了同一个位置。
赵一帆在调试相机，准备拍零点烟花。
“要倒计时了。”沈知意说。
林佑低头看她。窗外的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两个细碎的光点。
10、9、8。
一声整齐的倒数从楼下外滩传来，同时宴会厅里所有人也自发地开始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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