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坦白从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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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常务会结束后的第五天，徐建国走进了市纪委的办公楼。
他没有等人来请。他穿了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口袋里装着一份手写的材料，字迹端正，没有涂改。
材料里分了三部分：第一，他在城投改制中对鼎鑫实业尽调不严的事实陈述；第二，他与赵德胜五次单独会面的时间地点和谈话内容（均声称只谈公事，不谈私交）；第三，他主动请求辞去城投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并请求组织对自己的工作失误进行审查。
市纪委接待他的同志接过材料，翻了一遍，抬头看了他一眼。
“徐建国同志，这份材料——”
“是我自己写的，如实陈述，不推卸，不隐瞒。”
那位同志把材料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表态。
“组织会认真研究。”
徐建国从纪委出来的时候，天上下着小雨。他没有打伞，沿着人行道走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赵德胜的号码。拇指停在屏幕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打。
他不需要打了，纪委的人拿到材料核实之后，联合调查组会找赵德胜谈话。那条线，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去断了。
他只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份自述材料，主动辞去城投一把手职务，配合调查。党内警告，最多记过。正处级待遇保留，比被查出来之后再交代，轻得多。
这是体制内的数学题，他做了三十年，不会算错。
下周，联合调查组进驻城投。
组长是市纪委的一名常委，副组长是市审计局副局长和国资委监察室主任。调查范围三件事：城投改制的流程是否合规、战略投资者资质审查是否到位、改制过程中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调查组调阅了城投公司过去三年的全部会议纪要、资产评估报告、鼎鑫实业的工商档案和银行流水、远达地产的授信记录和项目台账。材料堆了整整一面墙，调查组在城投小会议室里关了三天，除了吃饭上厕所，没出来过。
第四天，调查组约谈了赵德胜。
赵德胜进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商务休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些红血丝。他坐下，掏出手机，当着调查组的面关了机。
“各位领导，有什么要问的，我知无不言。”
调查组组长看着他，没有寒暄，直接打开文件夹。
“赵德胜，调查组请你来，是核实几个问题。第一，鼎鑫实业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陈志平，工商档案上写得很清楚。”
“工商档案上写的是陈志平，但远达大厦六楼的收货单据上，收货人姓周，联系电话与远达地产采购部电话一致，这个你怎么解释。”
“资源共享，鼎鑫是远达的供应商，项目上有合作，用同一个办公地址方便对接，这在行业里很常见。”
“鼎鑫成立以来的六次工商变更登记，经办人签名均为同一人，这个人，我们核实过了，是你配偶。”
“我老婆是会计，帮人代办工商注册，这是她的副业，鼎鑫只是她的客户之一。”
“鼎鑫实业的公章和U盾，为什么保存在远达大厦六楼的暗格里？”
赵德胜手心冒汗。
“这个……这个我不清楚，你们可以问陈志平。”
调查组组长合上文件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赵德胜先生，我跟你说几件事。第一，鼎鑫的工商档案、银行流水、公章保管人、工商变更经办人、实际经营地址，所有关键控制节点，全部指向你。我们不只查了一条线索，是查了五条线索，五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第二，远达地产目前有五个在建项目，总负债超过十亿。上个月，远达向临州银行申请的五亿开发贷被拒。鼎鑫如果成功入股城投，远达的信用就会变成城投的信用，城投的信用会变成你向银行申请新融资的背书。”
“第三，这是在常务会议上的正式定性，鼎鑫实业在申报材料中系统性地隐瞒了实际控制人身份，构成虚假申报。拟引入鼎鑫实业作为战略投资者的方案，在实质上构成国有资产流失的重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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