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Night Train（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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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车驶出临州站，沈知意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转过头。
“林佑，我问你件事。”
“你说。”
“你为什么想学金融？”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我爸妈非要我考清华经管。”沈知意说，“金融，我已经听这两个字听了三年了，一听就烦。”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我不想听他们的安排，为了稳定放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但你不一样，听你说起金融的时候，不像是在说一个专业，倒像是在说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我就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
林佑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瓶装水拧开喝了一口，想了想。
“你爸妈让你学金融，图的不是稳。”林佑把水瓶放在小桌板上，“券商和投行跟‘稳’这个字半点关系都没有，投行部的人全国各地飞一年干别人三年的活，行研的研究员凌晨三点还在写报告，行情不好的时候裁员比互联网还狠。银行相对好一点，但早就没有编制了，都是企业化用人。”
“那他们图什么？”
“图高薪，图体面，图不浪费你的分数。”
“全国每年高考670分以上的学生，填志愿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不管他们本来对什么感兴趣，最后有相当一部分进了金融。不是因为突然都爱上了金融，而是这个分数段的家长圈子里有一个共识：分数越高，越要选一个‘值这个分’的专业。金融是分数线最高的那一档，选了它，相当于把十二年苦读换来的每一分都用在了刀刃上。”
“再加上，投行第一年三十万起步，头部公募好的年份年终奖比工资高几倍。同样是高薪，学医要熬到主治，学法律要看案源，学计算机到35岁又有斩杀线，所以金融确实是所有体面出路里收益最确定的一条。”
林佑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点，像在拆解一道他早就想通了的题。
沈知意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全是在帮我分析我爸妈，你自己的理由呢，也是这些吗？”
“不是。”林佑说，“刚才说的那些，高薪、光环、确定性，本质上还是在讨论怎么当一个更好的打工者。但金融的本质不是打工，金融是一套让钱往对的方向流动的规则，钱往哪儿流，人才就往哪儿走，机会就在哪儿冒出来。”
“比如？”
“比如三个年轻人有一个好点子，但没钱，VC投给他们几百万，占20%的股份，三年后公司上市了，那几百万变成了几个亿，从一张白纸到一个商业帝国，中间架桥的，也是金融。”
他顿了顿。
“金融的本质，就是钱在哪里进来、在哪里出去、谁在赚钱、谁在亏钱，在金融行业，你可以在最快的周期里看懂一个行业的底层逻辑。”
沈知意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学金融，不是为了进投行打工。”
“不是，我的目标是创投圈，做一个能用金融推动实体的人。”林佑说，“好的项目往往就差临门一脚，我希望将来我就是能踢那一脚的人，不是炒股票、玩资本的投机客，是帮真正做事的人找到钱的那个人。”
动车在夜色中飞驰。车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密集，先是一片零星的村镇灯火，然后是连成片的开发区和厂房。车厢前方的显示屏跳出一条滚动字幕：「前方到站——洪城站。」
“该换乘了。”林佑站起来，把她的背包递给她，G206，洪城到上海虹桥。
省城站的换乘通道灯火通明，自动扶梯从站台直达候车大厅，不用出站，刷票过闸机就行。沈知意跟在林佑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换乘人群，忽然觉得他对这个流程也太熟练了些，像走过很多次一样。
G206刚驶出洪城站，林佑侧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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