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琴房里的背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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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临州一中琴房。
林佑推开门的时候，沈知意正蹲在地上调一台DV摄像机，陈老师借的，索尼的老型号，装在黑色三脚架上，镜头对着钢琴凳的位置。
旁边还有那支ZooH2n录音器，陈老师也一并借了，架在钢琴右侧的谱架上。
“录音寄给郑老师，视频发网上。”沈知意头也没抬，拧着三脚架的云台，“只录声音不够。”
“两种都要？”
“嗯，录音文件单独导出给郑老师，视频上传网站。”她终于把镜头固定好，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取景框，画面太大了，得往后退一点。
她把三脚架往后挪了半米，重新调整角度。取景框里，钢琴凳居中，画面边缘刚好切到谱架和墙角的吉他盒。
“对了，”林佑说，“视频你出镜吗？”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不出。”
“那——”
“拍背影。”她转过身来，表情很平静，“只拍背面，镜头对着钢琴凳，你弹吉他坐左边，我弹琴坐右边，不要拍到脸。”
林佑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
“好，Op.1先录。”
沈知意按下录音笔的录制键，坐到琴凳上，她没有立刻开始，闭眼静默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落键。
林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
他还没听过完整版。之前在琴房门口偷听勃拉姆斯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沈知意弹琴和别人不一样，不是技术上的碾压，是每一个音都有明确的方向。
这首曲子也一样，开头很安静，单音一个一个往外走，像一个人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拐，然后节奏开始松动，旋律往上爬，爬到一半停了一下，就是她说过的那处切分，然后继续爬。
到了第三段，琴声忽然卷起来，一种不管不顾往前冲的感觉，左手在低音区密集地敲击，右手在高处一路往上跑，两个声部拉扯着彼此，谁也不肯退。
林佑的身体不知不觉往前倾了。
第四段回到开头的旋律，但不一样了，慢了。每个音之间都隔着一小段沉默。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琴弦的余震在空气里散了很久。
沈知意按掉录音，转过头看他，“行吗？”
“行。”
“哪里行？”
“从头到尾。”
她笑了笑，转过身重新按下录制键。
“下一首。”
即兴曲只有三分钟，和Op.1完全不一样，开头就亮，旋律线在琴键上左右跳动，上一句在高音区闪一下，下一句就落到中音区稳稳接住，像两个人在说话，一个说着说着忽然拔高声调，另一个不急不缓地回应。
三分钟结束，她抬手离键，大舒一口气。
“两首了。”她站起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剩最后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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