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济州岛·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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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宇琦学着尤默的样子，只蘸了一点盐，不放酱。
“你怎么不蘸虾酱？”她问。
“酱会压住原本的味道。”他说，“肉好，就不用酱。”
宋宇琦低头咬了一口，肉皮焦脆，里头的肉还带着汁，盐粒在舌尖上化开，确实香。她没再说话，又夹了一块。
后来又上了一锅汤，清汤，里头是萝卜和几块带筋的肉，熬得发白，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老板把汤搁在炭炉边上，也不多话，转身又去切鲍鱼。
鲍鱼被切成厚片，直接搁在炭上。一面烤三十秒，翻过来再三十秒，边儿一卷就能吃。尤默夹了一片先搁到宋宇琦碟子里，又给舒桦和米妮各夹了一片，最后才自己尝。
酒是橘子酒，甜甜的，喝下去跟果汁似的，一点不冲。舒桦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咂了咂嘴说这玩意儿好喝，舒坦了没两秒，脸就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慢点。”米妮瞟她一眼，“这个后劲大。”
舒桦摆摆手，说不碍事，转头又去夹肉。
尤默给宋宇琦也倒了一点，杯底那点，刚够润个嘴。“尝尝就行。”他说。
宋宇琦端起来抿了一口，确实甜，甜里带着一丝橘子的酸，咽下去之后才慢慢返上来一点酒味。她把杯子搁下，没再动。
店里墙上挂着几张照片，黑白的，边角发黄，上头是几个穿深色潜水服的女人，抱着网兜从水里上来，脸被海风吹得粗糙，眼睛却亮。
“海女。”尤默说，“这边以前就靠这个吃饭。”
“现在还有吗？”宋宇琦问。
“有。”他说，“最年轻的也六十多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筷子上夹的那块肉凉了也没察觉。
吃到一半，宋宇琦忽然想起上个礼拜在洛杉矶。
那天尤默把她的本子抽走了，翻了两页，说了句她当时没听懂的话。这会儿她慢慢想明白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玩的时候就好好玩，别让玩也变成一桩差事。
她把筷子放下，端起那杯橘子酒，抿了一小口。
“姐姐。”舒桦端着汤碗朝她这边挪了挪，碗里的汤晃出来一点，“你在想什么。”
“想明天先去哪儿。”宇琦答道。
“你刚才那个表情，不像在想去哪儿。”舒桦一脸不相信，凑近了些，“眼睛都直了。”
“那像什么。”
“像在听歌。”
宋宇琦没答，低头喝汤，汤面上那层油花被她吹开，又慢慢拢回来。
尤默在桌那头拿过水壶，给她的杯子里续上水。水倒得慢，线一样细，到最后一点才收住，没溅出一滴。
那顿吃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天全黑了，坡道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光晕被风吹得发虚。风比白天更硬，贴着地面扫过来。米妮把外套领子翻上来，缩了缩脖子，说早知道该带件厚的。
车开回民宿，是一栋靠海的两层小楼。院子不大，围着一圈矮花，天黑看不太清，只闻见一股潮湿的草味。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把钥匙交过来，说了几句话，语速快，米妮听了个大概，回头挑着重点转述给大家。
米妮头一个冲进去挑房间，舒桦跟在后面喊，说住二楼看得远。
“你打呼。”米妮说。
“谁说的？”
“上次在釜山，你半夜跟拖拉机似的。”
两个人先在楼梯口吵上了，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宋宇琦没跟进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海就在坡底下，看不清，黑黢黢的一片，只听得见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隔一会儿来一阵。
尤默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
“我今天跟她们说了，挑两三个。”她说。
“嗯。”
“不夸我一句？”
“夸。”他说，“会挑了，比上回强。还会听劝，这个更难得。”
宋宇琦被他这两句说得有点意外，抿了抿嘴，没接上话。
“洛杉矶那本子，你记到现在？”他问。
“记着呢。”
“记着就对了。”他说，“这回的安排，挺好的。”
屋里，米妮在楼上喊她，问要不要上来打牌。
“就来。”
二楼就一间大屋子，床是打地铺的那种，四个人盘腿坐着正好。灯挂得低，暖黄的一团，照下来刚好圈住四个人。窗子开着条缝，海风进来，把牌吹得翻角。
三个人斗地主，输的人贴纸条。
舒桦打牌靠气势，牌再烂也敢喊；米妮算得慢，每回都要拿手指在牌面点一遍；宋宇琦牌打得最稳，输赢都不显在脸上。
打到第三把，舒桦脸上已经贴了两张，一张贴着眉毛，一张挂在耳朵边上，一晃一晃的。
“你这牌怎么出的。”米妮把牌摊开给她看，“我这儿一个三，你出个四。”
“我哪知道你有三。”
“你不会算啊。”
宋宇琦在理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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