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洛杉矶·同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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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尤默盯着那双手印，“好几年前就印这儿了。打球的手，比一般人大一圈。”
他伸手，把自己的手往上头一比，差了一截。他又按了按，像是量什么。
宋宇琦在旁边看着，没出声。这人昨天刚在斯台普斯看科比打完最后一场，今天又蹲在人家手印跟前。
“走了。”尤默站起来，拍了拍手。
往前几步，她自己也寻了个空，蹲下去，把手按进一个印子里。
“小。”她说。
“你手本来就小。”尤默说。
“我以后也印一个。”她抬头看他。
“行。”他说，“那得先有人认得你。”
“快了。”她把手收回来，拍了拍，又补了一句，“回头你来看。”
尤默没接。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她跟上去。
街边还有人扮着电影里的角色，跟游客合影，收小费。一个扮超人的中年男人，肚子把紧身衣撑得圆圆的，见了他们，摆出个夸张的姿势。宋宇琦乐了，尤默拉着她快走两步，绕开了。
傍晚，车开到海边。圣莫尼卡的码头一直伸进海里，木头铺的栈道，走上去咯吱响。尽头架着一个摩天轮，一圈一圈，慢慢转，红红绿绿的灯先亮了起来。
海风是咸的，把人的头发吹得乱飞。栈道两边摆着小摊，卖热狗的，卖手工首饰的，还有一个人支着画架，给游客画速写。
栈道上风大，她把外套裹紧了些。一个弹吉他的年轻人坐在栏杆边，唱着听不懂的歌，脚边放个开了口的琴盒，里头零星几枚硬币。他们站着听了一会儿，才接着往前走。
沙滩上有人打排球，一个孩子的风筝挂在天上，拽着线，一扯一扯。更远处，浪一层一层推上来，白花花地铺满，又退回去。
他们沿着栈道走到尽头，倚着栏杆望向海面。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尤默抬手点了点：“66号公路。”
“从哪儿来的？”她问。
“芝加哥。”他说，“从那儿起步，一路向西，横穿过去，到这儿就算走到头了。”
“那也挺好。”她说，“路到头了，正好看海。”
太阳缓缓沉向海平线，天色从蓝转橘，又漫成一大片难以言说的红。远处海面上，一艘船正慢慢驶远，小得像一片叶子。
栈道尽头风大，海面被夕阳压得发亮。一个挎着相机的老太太叫住尤默，用英文问他能不能帮忙拍张照。
尤默接过相机，蹲下身，对着老太太和她老伴按了两下快门。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弯了，说了句什么，又问他是不是也来看日落的。
尤默回了。回得快，声音也轻。宋宇琦站在旁边，只听懂了个大概。他的英文比她的利索多了。她把自己那点英文在脑子里拼了拼，面上冲老太太笑了笑。
老太太临走时，又说了句什么，目光在他俩之间溜了一圈。这回宋宇琦听明白了。老太太说的是：你们两个，看着真好。
她耳朵一下就热了，低头不敢看人。
尤默也回了老太太一句，说得不快。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走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她小声问。
“我跟她说，”尤默看着海，没回头，“还早。你还没到岁数。”
她愣了一下。这话不重，可落进耳朵里，却沉得很。
她没接话，扭头看海去了。
太阳一点点往海里沉，天边的红越来越浓。她看着看着，话就少了，整个人像是被那片光吸了进去。
“想什么呢？”尤默站在旁边问道。
“没想什么。”她盯着那片红，声音轻轻的，“就是有点不真实。前几天还在台上，今天就在这儿站着看海。”
“台上台下，都不是长待的地方。”他说，“这会儿，好好看就是了。”
她嗯了一声，没再接话。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拢了拢，指尖有点凉。
回城的路上，她忽然说今天她请客。
“今天我掏钱。”她翻出钱包，语气挺硬，“我自己挣的。”
“留着吧。”尤默说，“你拍戏那几天也没少熬夜，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的。”
“不留。”她把钱包往腿上一按，“说好了的。这回拍的V，人家给了钱，是我自己挣的。”
“我知道是你挣的。”尤默声音软下来，“就是觉得你辛苦。”
“辛苦怎么了。”她梗着脖子，“辛苦挣来的钱，请你吃顿饭怎么了。反正今天我请，你不许跟我抢。”
尤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再拦。
两人找了家路边小馆子，点了两样菜，一份汤。地方不大，桌布是格子的，隔壁桌坐着几个刚下夜班的工人，说话嗓门大得很。
结账的时候，她抢在他前头，把钱包里的钱一张一张数出来，递了过去。出来的时候，她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些，像是终于做成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嘴角压都压不住。
回城的车上放着一首很轻的歌，电台里的，两个人都没听出来是谁唱的。宋宇琦靠着椅背，靠着靠着就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到他那边去。
尤默没动。他把搭在膝上的外套拿起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一个接一个，往后头去了。他没往她那边看，只看着窗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里的风慢慢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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