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首尔站·醒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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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琦到底去哪儿了?”舒桦又扭头往入口那边瞟。
“别管她。”米妮盯着台上,慢吞吞地,“她放鸽子,总有一天,要她请我们吃顿大的。”
“她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舒桦小声嘟囔,“问她什么,都说忙。”
后半句她咽了回去。米妮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谁也没挑明。
离舞台远些的位子上,坐着尤用和李萍。
李萍怀里搁着小姑塞给她的一袋零食,眼睛却盯着台上。“你看你弟。”她压着声,“蒙得这么严实,谁认得出来。”
尤用没说话。他靠着椅背,看着台上那个从缝里走出来的人,看了很久。灯从他脸上扫过,他嘴角动了动。
“他这回,”李萍又说,“怕是要慌。”
“慌什么?”尤用说,“演过多少回了。”
“以前是弹琴。这回,他坐那儿不动。”
话说到这儿,台子那头的光一收。那个人在桌子尽头坐下,侧脸对着满场,一动不动。
尤用没再吭声。他看着他弟坐在那一束光里,任几万人盯着。台子那么大,灯那么亮,他弟坐得端端正正,手搭在桌上,像是这满场的声浪都跟他无关。可尤用认得出来那双手,搁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收着,没松开过。
台上那点冷,隔着大半个体育馆,也传到了他这边来。
坐在旁边那排,小姑正搂着念念。念念够着脖子想看台上,被小姑按下去,压着声哄:“看得见,先坐好。”
姑父在旁边举着手机拍,嘴里念叨:“这排面,比电视上还大。”
灯光收拢,只打在桌面那一小块。四下的黑,压得像水。
泰勒在桌子的另一头开口。她没站起来,坐着唱。头一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Isitandwatchywithyourheadlow.”
她唱的是一个人的一万种小心。等门,描一张像,把桌子摆得体面,摆了一桌子体面的东西,末了,只换来对面那个人一句tolerateit。
她唱得很稳。脚踝上那点伤,台下看不出来,唱到一半,也没半点踉跄。声音压得低,像是只说给桌对面这一个人听。
这歌他熟。熟到闭着眼,都知道下一句落在哪儿。这会儿,那张桌子就摆在他眼前。只是唱的人换成了台上这一位,坐在尽头的,换成了他自己。
唱到中段,她从椅子上下来,跪上桌面,一寸一寸,往他这头挪。裙摆铺在白布上,一点一点推过来。
满场的灯牌一层一层亮起来,像夜里忽然开了一片花。台上那束光纹丝没动,跟着她,也照着他。
副歌一起,底下静得能听见回声。
“Iknowyloveshouldbecelebrated,butyoutolerateit.”这份感情,本该被人捧在手里。可对面那个人,只是忍着它。
他没看她。他坐着,一只手搭在桌沿,眼睛垂着,落在桌布的花纹上。从头到尾,没转一下头。
手边那杯酒,他端起来,晃了两晃,凑到嘴边,又没喝,搁了回去。整套动作做得懒洋洋的,像是这满场的东西都提不起他的兴致。
她挪到他跟前,停住。最后一段,她一边唱,一边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扫。盘子,杯子,烛台,从白布上滑下去,叮叮当当砸在台板上。
他坐着没动。那声响就在他跟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低低叫起来。他没往台下看,也没往那堆东西看,还是那副样子,像是台上这点动静,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她就停在他跟前,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一个唱,一个坐。灯从头顶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桌布上,一长一短,谁也不挨着谁。
唱到桥段,她声音抖了一下:“Believe,Iulddoit.”信我,我做得出来。就这一句,她抬起手,朝他这边探过来。
他的手就在桌沿上。她的手离他,只有半尺。
他躲了。躲得不显,只是那只搭在桌沿的手,轻轻往里收了半寸,肩膀也跟着往后偏了一线。台下那么远,多半没人看得出来。
他不能让她碰着。
排练那些天,这一下最难对。导演要一个真字,可真到她伸手,他又不能真。他要让满场的人信,他早已不在乎;也得让自己稳住,只要不碰着,就还守得住。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停,落下去,收回到她膝边。
她没再往前。她慢慢从桌上下去了,退回到自己那一头,在自己的位上重新坐好。灯光跟着她挪。他把自己那半边让出来,落进暗里。
最后一句,她坐得端端正正,轻轻唱出来:“Isitandwatchyou.”我就这么坐着,看着你。
唱完,台上那束光全收拢到她一个人身上。四下的黑压下来,把她裹在当中。她就那么坐着,像一整晚都坐在那儿的那个人。
场馆里静了半息,然后,掌声从后排响起,一层一层往前卷。前排的人站起来,后排的人跟着站,灯牌一片一片举过头顶,晃成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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